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抄表的大姐站在门口喊他:
“付老师,你干这么一个体面的工作,怎么电费都拖着不交啊?”
付寒声有些发愣。
他呆呆地打开门,很不可置信:
“电费才几毛钱啊?我不是每个月都交上了吗?”
大姐嘲讽一笑,有点不高兴:
“你是觉得我在冤枉你?已经欠缴三个月了,单子我都带来的!”
“前两个月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想着这街坊邻里多,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可是三个月了啊,我干这份工作肯定是要负责的!”
她把单子凑到付寒声眼前来看。
连续三个月的当月读数和用电量记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总共欠了四块钱不到。
付寒声觉得很荒唐。
几个月前,抄表员上门收费时他没有在家,他去补缴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丁琪。
当时她十分热情:
“我每个月都去供电局交,既然你经常碰不上抄表员,那干脆我每个月替你代缴好了!”
付寒声觉得这是一桩好事情。
他上班的时候,不分工作日和周末,一整天都会待在学校。
放假了他也会找时间主动去给学生补课,所以很多次都是自己去补缴电费。
他没有拒绝丁琪的提议,反而多给了她一两毛的跑路费:
“那我每个月给你一块钱,辛苦你帮我跑一趟了。”
他很相信丁琪,不管是因为当年的情谊,还是重逢后他对她的帮助。
可是现在抄表员却告诉他,委托丁琪交电费的三个月里,她一次都没有给他交过。
付寒声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把钱给了大姐,连手都在发抖。
怪不得这几个月他发现小南近视得厉害。
我知道情况后,一直在信里催促着他带儿子去配一副眼镜。
去丁琪家的路上,付寒声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看到两母女坐在家里吃我寄回来的罐头。
丁琪经常来我家,每次拿东西走的时候,她总是给才下班回来的付寒声说:
“小南太懂事了,每次有点什么吃的都要分给佩佩。”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两个孩子都很公平,小南有什么,他也会尽量给佩佩什么。
他以为小南是看他这样做多了,所以才会有样学样地对佩佩好。
可是他却听见丁琪给佩佩说:
“你今天过分了啊,他不管穿再贵的衣服,也是他妈买的,他爸妈都在那里,你上手扒什么意思?”
佩佩根本不像在他面前一样乖巧,她撅着嘴,十分不开心:
“我就是不喜欢他!他凭什么可以穿那么好的?比我身上这件还要贵!”
丁琪摔了筷子,对她发起脾气:
“我怎么教你的?要不是你妈我会哄会骗,你觉得你能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
“你一点都不如付南,我一给他说他家交不起电费,他爸爸让他节约一点,他立马就信了,他爸不在家的时候他都不敢开灯!”
“付南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万一他妈来计较,你打算怎么办?那些零食玩具,以后没人买了,我怎么去给你骗回来?”
“我一直都在教你做事情要学聪明,要顾念着以后,你怎么跟你那个早死爹一个德性!”
付寒声站在原地,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看见丁琪负气起身,然后透过玻璃跟他对视一眼。
女人的面目开始抽搐,脸色白得就像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