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头鲜血,但整个人还是清醒的。
医生说他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刚刚摔倒在了路上。
他跟我对视时愣了几秒,然后不顾阻拦翻身下床拉住我:
“你要去哪里?小南怎么样了?”
他的呼吸很重,整个人因为头部的伤势有些神智不清。
两个护士来把他扶住,我甩开他的手说:
“我要去新厂工作,把小南也带走,离婚的事情我们厂长会找你学校的领导谈的。”
我不想瞒他,把事情都说清楚,也算好聚好散。
可是付寒声听到之后,脸色涨红。
他奋力挣扎,却发现怎么也没力气挣脱,只能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对着我哀求:
“别这样好不好?你不要走,我好好跟你解释,也跟你和儿子道歉!”
他眼里有泪水在闪烁,仿佛想让我看到他的真心。
可我却觉得十分好笑:
“我要的不是这些,你答应离婚放过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偿。”
如果做错事能被轻易谅解,那么这个世上就不会有罪人存在。
我撂下话就想走,付寒声却径直跪在我面前:
“瑶瑶,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这一次,不似刚才那般急切,语气里全是哽咽。
他整个人晃晃悠悠,如果没有护士扶着,或许早就摔倒在地。
他都没有力气撑起自己的脑袋,嘴里喃喃自语: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太纵容她,可我已经让她受到了惩罚,你不可以不要我……”
血水混着他的泪水滑落在地,触目惊心。
他一直说着原谅,一直在让我不要走,可是意识逐渐消沉,惹得护士在一旁惊呼:
“耽误不得了,必须马上拉去抢救!”
围观的人群有很多。
讨论我们关系的,专注于他伤势的。
好像有各种理由,都在让我留下来看看情况。
但有一种理由,可以支撑着我走得干脆:
我已经决定放弃爱他。
这种放弃,让我可以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让我可以头也不回地奔向属于我的远方。
……
半个月后,我和付寒声成功离婚。
厂长说没有费多大口舌,他那边主动同意的。
“他醒来之后,追着问我们你去了哪里,我给他说你想离婚后,半夜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跑了。”
“第二天是被警察带回来的……”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有些惋惜:
“他失手害死了丁琪,但没主动报案,让她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
“他康复后警察把他带走,学校那边也把他开除了,他同意离婚,说是不想拖累你和孩子。”
我目光投向小南,他适应得很快,在这边读了小学,还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
厂长在那边劝我:
“他一直想再见你和小南一面,要不你带着孩子抽空回来一趟?”
局外人的心里或许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可我放不下,所以拒绝:
“我就算了,如果小南想去看的话,我会托人带他过去的。”
既然离婚了,我是我,他是他。
再多看似深情的忏悔,也都于事无补。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他回头的。
我也会往前走,我也有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