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我和沈让成双入对地出现在各处。

餐厅、花店、电影院。

阴魂不散的傅南洲每次就站在附近出现。

他跟着我们,我们也都知道。

沈让几次问我,需不需要赶走他。

我只是摇头,“无视他就好。”

这七年,无数次他在我面前,就是这么做的。

果然,傅南洲的表情越来越崩溃,

有时甚至会满身酒气地蹲守在我家楼下。

街坊邻里都知道了他。

甚至,一些视频被发到了网上。

网友嘲讽的人变成了他。

一时间,他出现的频率少了。

直到那天晚上我回家,一辆车从侧面冲出来。

傅南洲从车上下来,直接把我拽进了副驾驶。

“你疯了!”我挣扎着去开车门。

“我是疯了。”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晚秋,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你做梦。”

“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会再因为一场游戏毁了我们的感情。”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别再错下去!”

他没有听进去,车速越来越快。

幸好,每晚我都会和沈让视频。

他很快就疯狂地打来电话。

没多久,我们身后传来警笛声,越来越响。

后视镜里,几辆警车追上来,沈让的车在最前面。

傅南洲踩下刹车,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根弦。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远光灯伴随尖利的女声从侧面冲来。

那是一辆卡车,我看见了主驾驶上唐沐晴扭曲的脸:

“你们毁了我,凭什么抛下我!我们一起去死吧!”

那辆车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那一瞬间。

傅南洲整个覆在我身上,双臂死死箍住我的后背,把我压进他怀里。

他胸腔贴着我的脸,我听见他的心跳。

“砰”的一声。

一切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沈让坐在床边。

“晚秋。”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终于醒了。”

还没等我说出话,沈让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阿姨不知道,你放心。”

我闭了闭眼,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傅南洲……”我的声音很轻,“他呢?”

我不想背负一条命。

沈让沉默了很久。

“颅脑损伤,目前还在昏迷。”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

“这是抢救时,傅南洲的……遗言。”

我接过来。

他浑身是血,声音颤抖,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晚秋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沉默了几秒。

“如果这就是结局……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你平安。”

我沉默了。

又问了凶手。

唐沐晴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无期徒刑。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妈妈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沈让还是和以前一样,很照顾我。

半年后,我们登上了雪山。

沈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婚礼在来年春天举行。

又过了一年,女儿出生了。

我带她去过很多地方,但有一个地方,每年只去一次。

有一天她趴在我膝盖上,仰起头问: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那个不会动的叔叔呀?”

我愣了愣。

第二天,我带她去了疗养院。

护工说,傅南洲的情况没有太大变化。

生命体征平稳,但始终没有醒过来。

他瘦了很多,被子盖到胸口,那起伏很轻。

女儿挣脱我的手,踮起脚尖,趴在床边。

“妈妈,叔叔是不是在跟我们玩木头人游戏呀?我们同学都会玩。”

这个词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我的心。

“对,”我平静道,“他在跟我们玩游戏。”

“那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有一天他醒了,游戏就结束了。”

我低下头,带她离开。

没有人看见的是,一滴眼泪正从男人的眼角缓缓滑落。

这场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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