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秘书匆匆回来,“夫人的出境记录查到了,她去了美国。”

“我们试过追踪她的消费记录和通讯信号,全都断了,她……她应该是把所有和我们有关联的东西都注销了。”

顾淮之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想起来,去年冬天他发高烧,烧到四十度。

林听澜半夜跑出去买药,回来的时候浑身是雪,手指冻得通红。

她一边喂他吃药一边骂:

“顾淮之你就是个混蛋,你死了我刚好继承遗产。”

他烧得迷糊,攥着她的手说:“听澜,别走。”

她愣了一下,随即甩开他的手:

“谁要管你。”

可第二天他醒来,床头放着保温桶,里面是她熬了一夜的粥。

她没走。

她从来都没走。

是他把她推走的。

夏繁星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淮之哥,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

她小心翼翼走过来,想扶他的手臂,

“林听澜她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

顾淮之抬起头。

那眼神让夏繁星猛地缩回了手。

冰冷的,锋利的,像淬了毒的刀。

“滚。”

“淮之哥……”

“我说滚。”顾淮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繁星,你接近我,要钱要名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但你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她一个字不好——”

他忽然顿住了。

夏繁星脸色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爱我吗?”

顾淮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爱?他什么时候爱过她?

他只是需要一个道具,一个让林听澜吃醋的道具。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林听澜会真的不要他了。

“三天之内,搬出那套别墅。”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夏繁星走了。

三天后,一个年迈的男人找到了顾淮之。

他是当年顾父生前的司机,退休后一直躲在外地,

如今癌症晚期,撑着一口气回来赎罪。

“顾先生,当年的事……不是林夫人的错。”

老人咳嗽着,声音沙哑,“那天晚上,是夏繁星那丫头勾引了你父亲。”

“你父亲喝了酒,一时糊涂……出了事之后,夏繁星害怕,就求她父亲帮忙,把罪名推到了林夫人头上。”

“她父亲欠了赌债,被她拿捏着,不得不从。”

顾淮之浑身发冷。

“你父亲其实是……马上风。”

老人低下头,

“夏繁星后来用这件事威胁我,让我别声张。我这些年……良心不安啊。”

顾淮之想起父亲去世那天,

夏繁星来公司应聘,怯怯地递上简历,说她是孤儿,想找个安身的地方。

多巧啊。

他居然信了。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原来他恨了林听澜那么多年,恨她母亲毁了他父亲,

恨她挡在母亲面前——全都是错的。

他不仅恨错了人,还亲手把那个最爱他的人,推到了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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