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家里热闹非凡。
亲戚们进进出出,客厅里堆满了红色的喜字和礼盒。
门被轻轻推开。
乔心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白色的伴娘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亮片,妆容清淡,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心芜,你终于要嫁给自己喜欢了十年的人了。”
“姐姐真替你高兴,你一定要幸福。”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真诚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和许文彬在车里的缠绵,我可能真的会相信她的祝福。
“姐,你真的希望我幸福吗?”我抽出手,静静地看着她。
乔心桐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柔柔地笑了笑。
“当然啊,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盼着你好,还能盼着谁好?”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母亲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把红木梳子,说是要按老规矩给我梳头。
她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慈爱。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她一边念着,一边轻轻梳理我的头发。
“心芜啊,结了婚以后,就要懂事一点了。”
母亲的语气语重心长,像每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男人嘛,在外面应酬多,你不能看太紧,给他一点空间,他才愿意回家。”
“还有你姐姐。”母亲顿了顿,叹了口气。
“她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现在有了好归宿,姐妹之间要互相帮衬。”
我看着镜子里母亲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多少对我的算计?
小时候,家里买蛋糕,姐姐要草莓味的,我就不能说我也喜欢。
姐姐哭着说不想一个人睡,母亲就让我把房间让出来陪她。
如今,连我的未婚夫,她也要我让。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轻。
“你觉得,我让得还不够多吗?”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沉下脸来。
“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胡话?妈这是教你夫妻相处之道!”
“你从小就比你姐坚强,心眼也大,妈最放心你。你姐心软,容易多想,你以后多担待她一点。”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母亲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去招呼客人。
我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婚礼流程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很多细节。
“心桐不能站太久,伴娘致辞环节尽量缩短。”
“心桐不喜欢太强的灯光,追光灯不要打到伴娘区。”
“敬茶后给心桐留出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而关于我的,只有干巴巴的一句:
“心芜配合司仪流程。”
甚至连那份他亲手写的婚礼誓词,也在流程单的附件里。
“我愿意做你风雨后的屋檐。”
“愿你以后不必害怕世人的眼光。”
“我会替你挡住所有闲言碎语。”
我看着这些句子,无声地笑了笑。
我不害怕世人的眼光,真正害怕闲言碎语的,是乔心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