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座城市的。
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迎面砸来的是一个玻璃水杯。
“啪”的一声,水杯在他脚边碎裂,玻璃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你死哪去了?!”
乔心桐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厅中央,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是不是去找乔心芜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屋子里一片狼藉。
沙发垫被扔在地上,电视机的屏幕被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茶几上的东西扫落一地。
许文彬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走到沙发旁,疲惫地坐下,双手捂住脸。
“是,我去找她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死寂。
乔心桐愣住了。
她以为许文彬会像以前一样哄她,会骗她。
可他没有。
“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乔心桐疯了一样扑过来,又抓又打。
“许文彬你这个王八蛋!是你说的会对我负责,是你把我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现在你想甩了我去找她?你做梦!”
许文彬被她抓破了脸,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推开。
乔心桐跌坐在满是玻璃碴的地板上,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
她没有喊疼,反而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想甩了我?没门!”
她死死盯着许文彬,眼神里透着疯狂,“我告诉你,我怀孕了。许文彬,你这辈子都得跟我绑在一起!”
许文彬如遭雷击。
他看着坐在血泊中又哭又笑的乔心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怀孕?
在这个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时候?
他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柔弱、需要保护的女人,现在只觉得她像一个吸血的恶鬼,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这就是他的报应。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能给他安稳一生的女人,换来了一个将他拖入无底深渊的疯子。
“好,好……”许文彬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又哭又笑。
“我们互相折磨,谁也别想好过。”
……
三个月后,南城。
我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项目报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发来的消息。
“心芜,你听说了吗?许文彬出事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平静地回了一个问号。
“乔心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家里点燃了窗帘,差点把楼都烧了。许文彬为了救她,脸大面积烧伤,毁容了。乔心桐受了惊吓,孩子也没保住,现在精神彻底失常,被送进病院了。”
“许文彬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天天在医院里打零工还钱呢。真是恶有恶报啊。”
我看着这几行字,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就像在看一则与我无关的社会新闻。
他们终于为自己的傲慢和自私付出了代价。
而我,早已走出了那片阴霾。
我放下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南城的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了温暖的橙金色,磅礴而壮丽。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轻轻笑了。
烂人已经烂在了泥潭里。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