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屿白开着车在城市里转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康复中心的电话。
“陈先生,林沫沫的全面评估结果出来了。”
医生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经过为期一周的全方位观察和心理评估,我们可以确认。”
“林沫沫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
“没有抑郁症。”
“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没有人格分裂。”
“她的所有症状,包括自残、情绪崩溃,全部是刻意表演出来的。”
陈屿白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陈先生,我换个通俗的说法。”
医生顿了顿。
“她是一个心智完全正常的成年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装病的目的只有一个,控制并拥有你。”
“她具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操控欲,并且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手机从陈屿白的手里滑落。
医生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林沫沫缩在角落里哭,说害怕一个人睡觉,他就抱着她哄了一整夜,把姜乔一个人扔在卧室。
林沫沫说不想看到外婆,他就禁止丈母娘上门,连术后需要人照顾都是姜乔一个人扛。
林沫沫说不想要弟弟妹妹,他就任由她在饭菜里下药,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
然后他还反过来安慰:
“不怪你,爸爸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陈屿白猛地推开车门,扑到路边的绿化带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他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姜乔说过无数次的话。
“把林沫沫送走。”
“她不对劲。”
“你看不出来她在演戏吗?”
他每次都嗤之以鼻。
“你就是嫉妒沫沫。”
“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心态去揣测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姜乔,你让我很失望。”
原来真正让人失望的人,一直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