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解释。
一张口,又吐了。
姐姐冷笑:“算了,你们还是去看你们的玻璃公主吧,不用假惺惺管我。”
爸爸急忙拉住姐姐的手:“别胡说,从今往后你才是爸妈的公主。”
妈妈把姐姐搂进怀里:“棠棠,以后妈妈会加倍补偿你。”
客厅又热闹起来。
没人再往卫生间看一眼。
我捂着肚子站起来,镜子里映出一张怪异的脸。
皮肤开始萎缩,浮出不正常的紫红色斑块。
两天前,体检的医生告诉我确诊了埃勒斯当洛斯综合征。
罕见病症,也叫橡皮症。
病程进展很快,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衰败。
不用昂贵的免疫抑制剂吊命,撑不过两个月。
我摸出口袋里的确诊单,又看了一遍。
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爸妈。
不说,我可能活不过两个月。
说了,姐姐会不会真的像视频里那样,再被拖进深渊。
我下不了决定,只好把确诊单重新塞回口袋。
洗完澡回到房间,我愣住了。
新买的空气净化器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放着一个沾满灰的鸡毛掸子。
上个月我发了五次低烧,爸爸特意换了五位数的医用级净化器。
隔着门缝,我看见那台净化器正对着姐姐床头转。
爸爸从姐姐房间出来,瞟了我一眼。
视线落在我萎缩淤紫的皮肤上:“棠棠打游戏老喊嗓子疼,净化器借她用两天,这些过敏的小问题,忍忍就消了。”
从前连我半夜咳嗽一声都要守在床边整夜的爸爸。
现在只淡淡地告诉我,忍忍就好。
可忍到半夜,我实在疼得受不了。
两个膝盖骨像被人用力凿。
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胀痛。
隔壁姐姐还在连麦打游戏,声音又清又脆。
我偷偷爬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客厅。
打开药柜,抖着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止疼药。
“大半夜不睡,干什么?”
一声呵斥,吓得我手一抖,药片滚了一地。
妈妈站在身后,手上端着果盘和牛奶。
看样子是往姐姐房间送的。
“妈妈,我疼得睡不着。”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妈妈刚朝我走了两步。
“哐啷”一声,姐姐的房门开了。
她摘下耳机,关掉游戏,冷笑着:“嫌我吵直说,至于来这套?”
妈妈顿住脚步。
把果盘咚地摔在餐桌上。
“你姐好不容易开心两天,你就不能懂点事?”
“非要全家都围着你转才满意?”
“妈妈,我是真的疼——”
顾不上许多,我跪在地上,去捡那些药片。
“从小疼到大,哪次查出具体问题了?我看就是矫情!”
她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房间拖。
地板又凉又硌,磨得我更疼。
手腕的关节几乎快被她攥脱臼了。
我又哭又喊,求妈妈让我拿一颗药。
哪怕是一颗。
她只冷冷瞥我一眼,重重关上门。
“别装了,好好睡觉,什么毛病都没了。”
我一个踉跄,头磕在床角。
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我轻轻抱起来。
一双手温柔地给我掖好被子。
还用棉签沾了消毒水,轻轻擦我的额头。
一下又一下,拍着我的背。
拍着拍着,身上就不疼了。
可第二天一早睁开眼。
没有被子,额头依旧闷疼。
身下还是冷冰冰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