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住了。
慌忙用袖子擦地上的血,又扒了扒头发挡住脸。
妈妈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的脸。
“你的脸怎么——”
话没说完,姐姐的声音在房间炸开:“妈!爸和我把游戏通关了!你快过来看!”
一瞬间,妈妈转身就往姐姐房间跑。
我慢慢坐回冰冷的地板。
擦干净地上的血渍。
一片一片,把药收回盒子,锁进抽屉里。
一晃八月中旬。
姐姐脸上的笑越来越明媚。
而我的皮肤越来越萎缩,马桶里的血也越来越浓。
爸妈给姐姐斥巨资报了一所本地的贵族民办大学,离家半小时。
报到时间和我的出发时间是同一天。
出发那天早上,太阳又大又毒。
我坐在后座,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姐姐突然拉开车门,怀里抱着她的游戏机和手柄。
“下去,我游戏机要单独占一个座位。”
我没动:“你抱着不行吗?”
“不行!”她尖叫,“这是典藏版的!磕坏了怎么办!”
说着伸手把我往外拖。
我死死拉住门框,脚上一用力。
姐姐哐地摔在地上。
游戏机也摔破了外壳。
她红了眼,瞪着我:“你就是不想我好!”
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妈妈推开车门。
走到后座,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妈!”我眼泪涌了上来。
妈妈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外拖。
“你非要和棠棠争!让个座你会死吗?”
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浑身的皮肤开始滚烫刺痛。
爸爸从驾驶座绕过来,扶起姐姐。
“这么大个人了,坐地铁不会吗?再不济打个车,至于推你姐?”
我捂住脸颊,委屈到了极点:“难道就因为一个不存在的电话,我就变成罪人了?”
“爸,妈,我是真的病了!不信你们看——”
我说着去掏包里的诊断书。
爸爸一把拽住包带,扔得老远。
“够了!”
他指着我,眼里快要喷出火:“我说没说过?别再让我听到你装病!”
妈妈上前拉住暴怒的爸爸。
打开后备箱,把我的行李箱扔出来。
“既然这么爱装,就自己去机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妈妈扶着姐姐上了车。
爸爸抱起游戏机,小心翼翼放在座位上。
回到驾驶座,锁车点火,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他们一眼都没看我。
甚至没问我身上有没有钱。
就这样走了。
我擦干眼泪,扶起箱子,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地铁口。
关节又开始疼,肚子也开始疼。
一下一下,像用锤子在凿。
掏了掏口袋,药已经没了。
我只能咬着牙,拖着行李箱,走进地铁站。
两个半小时后,到了机场大厅。
整个人严重透支,呼吸时胸腔快要炸开。
安检人员看了我一眼:“女士,你脸色很差,需要医疗协助吗?”
我摆摆手,虚弱地开口:“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把登机牌递给我。
上了飞机,我迅速蜷缩在座位上。
手机响了,是姐姐发到群里的照片。
她挽着爸妈,站在新学校门口,笑得很开心。
【新的人生就要开启了!感谢爸妈的托举!】
妈妈发了个抱抱,爸爸回了个大拇指。
妈妈突然艾特我:【收到登机提示了,这不也没死在半路上。】
【以后没事别装,晦气。】
我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地面越来越远,熟悉的城市越来越小。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嗓子里不断有液体往上涌,腥甜腥甜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终于要离开了。
旁边的阿姨以为我晕机,好心递水过来。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没一点反应。
再用力一推,我的头软软垂下来。
血珠顺着嘴角往外涌。
她恐惧地站起身,声音吓得变了调:
“快!快来人啊!”
“这......这里有人,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