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不懂事,你们难道也不懂事吗?真要下跪就去外面跪,在这被然然看见这婚还怎么结。”
我浑身猛地一震。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平时连跟人脸红都不会的陆教授,第一次说出这么混账的话,却是为了顾念兮,竟是用来针对我父母!
我捏紧拳头,冲上台,一把夺过司仪的话筒。
“抱歉各位,我单方面宣布这场婚礼取消了。”
却被陆栖宴拿走话筒。
“不好意思,我新娘开心得有些过头了,婚礼继续!”
不等我反应,他竟俯身将我扛在肩头往化妆室走。
可这时顾念兮冲出来。
二话不说跪在我面前哐哐磕头。
“然姐姐,我只是摸了下你的手捧花而已,既然你觉得是我错了,那我拿命赔给你!”
说完竟直直地朝墙壁撞去!
陆栖宴神色骤变,当即调转方向,既不愿意放开我,又试图想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顾念兮。
结果三人同时倒地。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强忍着剧痛想站起来回应陆栖宴,可他一个箭步,竟冲向了离他更远的顾念兮。
“兮兮,你快醒醒,别吓我!”
随后抱着她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婚礼暂停,我去去就回。”
看着他焦急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然然,那婚礼……”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
“他不会再回来了,婚礼取消。”
离开时,父母还有些遗憾,觉得陆栖宴肯定会回。
可等我到了和顾念兮所在的同一家医院做检查。
他明明就在隔壁,也知道我来了。
却全程脸都没露。
连医生告诉我怀孕的事他都无动于衷。
唯一一次失态地冲进来,却是拉着我的手一路狂奔。
“兮兮现在急需要你输血,你必须得跟我走一趟!”
一直在和我通话的父母呼吸一滞。
到嘴边的话默默吞了下去。
我甩开他的手浑身的血液都冲到头顶。
“陆栖宴,你脑子被狗吃了?她是AB型血,血库里多的是这种血,为什么非得找我。”
“我也受伤了,现在也很不舒服,你看不到吗?”
陆栖宴顿了一下,痛苦地开口。
“然然,你知道的,没有恩师资助我上学,就没有今天的陆栖宴。恩师和师母都已经走了,兮兮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她不管。”
“她体质弱,只有输你血的那次能让她身体排斥得不那么厉害,现在她一心求死,除了你没人能救,算我求你了好吗?”
这种鬼话他竟然相信了!
耳边嗡嗡作响。
我慢慢眨了下眼睛,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他要报恩我不拦着,但和我没关系。
上次看在他的份上输血就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何况现在我怀了孕。
更不可能拿自己和孩子的两条命,去换一个毫无医学常识可言的输血排斥。
“谢栩然!”
陆栖宴突然大喊,接着弯腰跪了下去!
他说男膝下有黄金。
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如今却为了顾念兮,下跪求我。
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强压下心头的涩意。
“陆栖宴,我怀孕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像从来不认识我似的失望地摇摇头。
“你现在为了让兮兮早点死,连这种谎话都能编的出来了吗?”
我笑得身子直抖。
却有什么从眼眶滚烫地落下来,仓促砸进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