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迎接他的再也不是我愧疚的安慰,而是冷冷的摔门声。

陆栖宴僵立在门边。

眼底翻涌的期盼一点点沉下去,沦为灰暗。

以前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嫁给他什么都愿意尝试,可现在连让然然看自己一眼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

他苦笑一声,顺着门框缓缓往下滑坐。

连日来的奔波和身体没有完全康复的伤痛一起爆发。

“哐当”一声。

重重摔了下去!

谢栩然立马打开门冲了出来

“陆栖宴!你怎么了?”

“是梦吗?还是幻觉?”

他自嘲地笑了笑,结果被她掐得瞬间清醒!

“没事就滚回去睡,有事就滚去医院,别在这挡我的路。”

可陆栖宴却满足地笑了,气息微弱道。

“然然,你果然是关心我的。”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我“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带上耳机,声音开到最大钻进被子里,天塌下来也绝对不会再理他!

可半夜突然起火了!

火势快速蔓延,被呛得快要晕倒前,是陆栖宴砸开房门,把我救出了火场。

但大火已经蔓延到楼上的住户。

想起因为敲门声而忘记关紧的煤气灶,我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陆栖宴!”

声音一出,他什么都明白了。

披上沾湿的棉被,不要命地往大火里冲!

轰隆一声——

被烧毁的门框恰好砸在他身上。

那个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直直地倒下去,瞬间没了声息。

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叫他。

“陆栖宴!坚持住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栖宴!!”

可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回应我的人,这次却再也没法回应了……

两周后。

陆栖宴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艰难地朝我笑了笑。

那场火灾中,他救了十一个人,自己却被困在火里,肺部严重感染,连原本好看的脸也被烧得毁了容。

我不再排斥他,而是日夜守着。

每天悉心照顾,打算用一辈子来给自己造下的孽赎罪。

三个月后。

陆栖宴终于能下床走动。

问的第一句话竟是——

“然然,你是真心愿意跟我结婚的吗?”

我眼神闪躲了下,随后点点头。

自己犯错害了人,当然要自己弥补。

这辈子我已经不奢望什么人生幸福了,只求能尽力弥补错误,好好照顾他一辈子。

领证那天,他欣喜若狂。

局促地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不断用头发遮挡伤疤,尽量露出自己还帅气的半边脸。

“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淡淡地扯出一个笑。

“可以。”

他笑了。

来到民政局,陆栖宴突然站在门口不肯走。

“怎么了?”

我扬了扬手里的户口簿问。

他细碎的目光一寸寸落在我脸上、肩头和飞扬的裙摆,仿佛要把我此刻的模样刻进骨血里一样。

“没什么,你先进去,我上个厕所。”

可过了好久,陆栖宴迟迟没来。

正在我准备去厕所找时,却突然收到三条短信。

【我走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谢谢你等我这么久,然然,这辈子能遇见你,我很幸福。】

【谢栩然,这次是我不要你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再也不见。】

我握着手机,在汹涌的人群里哭得好大声。

可整整一天过去,他还是没出现。

后来我开始收到很多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

内容永远只有两个字。

安好。

我背上行囊,固执地要去明信片寄出的地方找他,却每次都无功而返。

直到最后一次,我收到他寄来的婚纱照。

照片里,他的脸已经在手术下完全康复好,手上还牵着一个明媚的姑娘。

这次他写的内容终于变了。

婚礼我就不请你啦,以后也不给你寄明信片啦,我怕我老婆吃醋。

看着那张久违的笑脸,我大哭了一场

终于可以放下愧疚重新开始新生活。

可城南的私人疗养院内,护士哭着为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打抱不平。

“那位顾小姐的癌症明明愈后良好,却还是每个月问您要索要巨额医药费,真是个黑心肝的东西。”

“谢小姐倒是个好的,可您为了让她安心生活,拉着我拍了一张假婚纱照,这样真的值吗?”

陆栖宴安静地从画板上抬头,看着窗外莺飞草长的春日笑了笑。

“她若安好,便是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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