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普通病房内。

陆栖宴正心神不宁地守着顾念兮,焦急地希望她能快点入睡。

这是他最后一次陪她。

以后他只提供金钱上的支援,再不会亲力亲为照顾她。

一想到马上就能解脱,就能全心全意陪谢栩然,他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可不知为何,眼皮却跳得厉害。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一点点从他身体里剥离的感觉。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拍打顾念兮后背哄睡的手不知不觉加速。

“哎呀!太重了!你想捶死我吗?”

顾念兮不满地发抗议。

她一发脾气,背后拍打的力道立刻切换成缓慢轻柔,舒服得顾念兮忍不住要睡着了。

可一想到陆栖宴竟敢跟她提以后尽量少照顾她的事。

顾念兮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窝火。

“太慢了,我还怎么睡啊!”

反正只要她一直不睡,陆栖宴就得信守承诺一直守着她。

可这次她失算了。

男人骤然站起,椅子被蹬得向后拖拽,刺啦一声尖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外套,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外走。

“我给你请了两个保姆,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费用我会一直支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保姆们提,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念兮从小被宠到大,父母离开后陆栖宴更是把她惯得无法无天。

想要星星就不会摘月亮,甚至为了她连相恋多年的女朋友都可以往后排,哪里受得了这种冷待。

“站住!”

“陆栖宴,你不记得我爸妈临死前你答应过什么吗!你说会一生一世护着我,照顾我,怎么现在才多久,你堂堂陆大教授就要言而无信了吗?”

没想到陆栖宴竟不吃压力。

拉开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连看她的目光都像是在打量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疏离又冰冷。

“我是答应过恩师要照顾你。”

“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我说过,今后你的生活费我会一力承当,但别的,你想都别想。”

顾念兮僵在原地,可怜兮兮地上前扯他的衣角。

声音也软下来苦苦哀求。

“我错了师哥,大不了我把未婚妻的位置让给谢栩然好了,我不争了还不行吗?”

“让?”

陆栖宴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避开那只手。

“难怪婚礼上你对她没有半点尊重可言,原来在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栩然的。”

“我真是看错你,竟然以为短暂地忽略然然把你安抚好,就可以以后和她长相厮守,没想到你真实的想法竟这么阴暗!”

他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顾念兮失声尖叫起来。

凭什么?她不甘心!

多年的偏袒说收就收,她怎么能接受自己被弃如敝履!

理智彻底崩塌,顾念兮竟不管不顾地爬上窗户威胁他。

“陆栖宴!再敢往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看你以后到了地下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陆栖宴有一瞬间的紧张,但立马就恢复理智。

非但没来劝她,反而径直往前走了几步。

“恩师如果知道他的女儿在他死后,会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强行企图绑住我一辈子,恐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还有——”

狭长的眼皮轻轻掀了掀,讥讽地落在她不敢迈出去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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