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来的父母也震惊在原地。
母亲最先反应过来,“囡囡,你究竟在胡说什么!你之前不是最害怕王闯离你而去的吗?他在ICU那几天你吃不好睡不着,爬了一天一夜的山就为了给他求一个平安符,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换他醒过来......”
“病危结果出来的那几天我和你爸爸生怕你一个冲动就跟着他走了,整日里以泪洗面眼睛都差点哭瞎,也见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可是现在的你又怎么会这么说他呢?”
“囡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父亲也在一旁抹眼泪:
“王闯那孩子的品性我都看在眼里,他待我们两个如同亲生父母,对你更是当成个宝儿疼,别说亲家了,你这么说他你爸我第一个不同意!”
老两口身上穿着朴素,却是王闯特地托关系买来的加厚羊毛衫,穿了二十来年都不见坏。
他待我父母的确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想到那多出来的花圈,曾经的好却令我如鲠在喉。
我拽起妈妈快要瘫软的身体,语调淡漠:
“没什么,只是那个花圈足够让我看清他的为人。”
“真的是因为我送的花圈吗?”
众人骤然回望,才发现那被我老公舍命救下的幸存者不知何时也到了这葬礼的现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涂着淡妆,眉间尽是愧疚与痛苦。
“是沈染!她就是那个被救下来的女孩!”
现场的记者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却都没争到一个镜头。
她快步上前,哐地一声跪到了我面前。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们家!王大哥的死责任全是因为我!真的很对不起!”
婆婆捂着心口,喘地撕心裂肺:
“走!让她走!我不想见到她!”
公公低声怒喝:
“谁放她进来的?我们这里不欢迎她!”
保安上来要把她架走,我伸手一拦,将她扶了起来。
爸妈不赞同地看向我,赫然发现我竟然在笑。
“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我要谢谢你送来的花圈,帮我看清了我老公的真面目。”
沈染面露不解,磕磕巴巴地说:
“姐姐虽然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我并不是想来引起你们的痛苦的,只是有一个东西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交到你手上才能安心。”
“王大哥其实本可以活下来的,他当时把我救上来之后又下去了一次才被水草缠住,后来我又让人再那片江底找了很久,才捞到这个。”
“我想当时王大哥二次下水就是为了这个。”
妈妈浑身颤抖,认出了那是王闯当年和我情定西藏的婚戒。
“怎么会......王闯他竟然是为了一个戒指葬身江底......”
沈染将那戒指还给了我,唇角紧抿,“真的很对不起,王大哥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现场一片死寂,而后爆发出更大的抽噎声。
一向铁石心肠的记者也抹了眼泪,在他们生平采访人物中,我见义勇为的老公算得上至忠至孝至情,世间少见。
冰凉的戒指落到我的手掌,刺得人心中一痛。
如果没有那多出来的花圈,此刻我恐怕也要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只是现在,我眨了眨眼,却是一滴泪水也流不下来。
而后,灵前火焰大涨。
那枚婚戒被我当众扔进了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