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最先反应过来,挡在病床前:
“你是谁?这里是特护,没有家属证件谁放你进来的?”
来人一身黑衣,墨镜挡去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眉间的沟壑可以勉强看出这男人和已经故去的王闯差不多大。
护士显然也没有接到通知,尽职尽责地拦在前面。
下一秒,就见到院长从那男人身后走出,对着那人神情恭敬:
“警官先生,这里就是王闯警官的家属病房,怀孕六周,胎儿健康稳定,相关的报告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如果还有别的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这家三甲医院的床位一向一张难求,三十岁便年轻有为的院长更是没人见过。
此时这位医科圣手却在这来历不明的男人面前如此卑微,看得婆婆眉心一皱。
“王闯......警官?你们说的是我的儿子王闯?”
“什么警官?我姑父明明只是个开小公司的生意人,怎么会是警官?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我知道了,你们又是记者伪装的吧?上次有个记者就是装成了我女婿的同学想来骗采访!他人都已经走了,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不要再来了,我求求你了,我女儿现在查出了怀孕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家里也都有孩子,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不要再把这些发到网上了好吗?”
众人的话并没有拦住男人的脚步。
他两三步上前,便把病房的各个死角翻了一个遍。
没有监听器,也没有监控。
而后,他雷厉风行地请走了院长和护士,留下一众家属面面相觑。
“没事了,别害怕。”
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畔,理智挣扎着醒来。
见到眼前人的一瞬,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母亲以为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上来抱住我:
“囡囡你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他和王闯究竟是什么关系?”
巨大的悲痛和欢喜同时冲刷着我,令我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江,单字云。”
“隶属于国安特殊部门二组,王闯曾是我二组的组长,破获过数起跨国刑事罪犯,功勋显赫。”
“期间王闯组长因伤病退役,退居二线,但从未忘记自己职业的使命,三个月前为二组追踪线人而暴露身份,被犯罪集团捕获了面部信息,这才会导致今天的这场悲剧。”
病房里死水般的寂静,每一个人的脸上皆是震惊与凝重。
“我江云谨代表国安二组,对各位表示真挚的歉意和感谢,如果没有王闯组长及时传回来的信息,这场A级保密行动造成的伤亡数量或达上百。”
婆婆面色惨白,嗫嚅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并不是意外溺亡,而是被犯罪团伙报复致死?”
“小闯他当年离家的原因竟然是这个......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父母呢?现在竟然是连真正的死因都要我们从外人嘴里得出!”
江云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但,根据我们最新获取的消息,王闯组长他,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