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不能去!”
王闯认真起来,江云才知道这结了婚的男人有多可怕。
“她的上家太过狡猾,我们追踪了一个星期都无法捕获,如果你不想让嫂子出面,那就把嫂子借给我们用几天,毕竟只有她那个黑客技术才能和对面搏上一搏。”
王闯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行,她刚醒,需要恢复。”
我按住他,对着江云说道,“沈染我是不会去见的,你去告诉她,她的上家自有猎鹰出手,她说与不说,抓出她的上家也只是时间问题。”
“猎鹰?嫂子你终于舍得让你那个小徒弟出山了?”
我的确不方便出手,毕竟只要扯上一个案子,就会连着串地被牵连到更多。
当年王闯提出想要金盆洗手的时候,也是因为这其中的曲折才耽搁许久。
一边是道义,一边是家庭。
我只能选择一个更加折中的方式。
江云和猎鹰不负众望,果然在第三个月捞出了沈染背后更庞大的关系网。
挽救了近千人的性命。
“可是沈染还是坚持要和嫂子见一面。”
五个月后,江云再次见到临产的我。
“她一个月后就要开庭了,最后的时间她说她只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王闯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只是审讯室内,沈染注定要被王闯先敲打一番。
单面镜里,沈染像是蔫打的茄子,对王闯有恨却再也恨不动了。
“那天晚上你早有察觉,知道我们会在那天晚上行动,才会提前让你的线人开你的车离开,而后遇到了我还救下了我,让我误以为你掉进了我们的圈套,王闯你可当真是好算计!”
王闯沉默片刻,如实道,“不,那只是个意外,我的线人那天车临时坏掉了,才会开我的车走。”
沈染大笑,“意外?你觉得我会信吗!”
只可惜信与不信,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外面都说你不好惹,我输给你心服口服。”
话头一转,她浓烈的目光骤然落到我身上,“但是输给她,我不认!”
“你不过一介家庭主妇,还在葬礼上连自己老公的尸体都认不出来,又是怎么突然开窍发现这其中的问题的呢!”
“难道就凭我送的那个花圈吗!明明那才是符合你们这种正常人的社交礼仪不是吗!”
“我的老板知我戾气重,特地让我学了你们这些正常人的社交训练,我保证在你面前的每一句话都毫无错处。”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输了!”
“我的漏洞究竟在哪!”
我承受着她的怒火,只觉得悲伤。
“你猜得没错,就凭你送的花圈。”
那是王闯和我结婚后偶尔提起的一次约定。
那时他刚看完一部老年爱情片,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中。
“老婆你知道吗,我们部队有个传统,只要是二组出身,无论死因是什么,葬礼上一定只能出现单数的花圈。”
“如果出现了双数,这其中一定有环节出了问题,因为我们的身份所需,葬礼的规格全部都由统一部门管理。”
“你可要记住,如果我哪天葬礼上多出了一个花圈,这其中一定出现了你看不到的变故,到那时你千万不能报警,我不能保证系统里没有他们的人,如果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你能做的,只有等,等到有人来联系你。”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可十年间我参加了无数二组人的葬礼,那其中的花圈的确从未出过纰漏。
全部是统一的单数花圈。
直到,我在自己老公的葬礼上,发现了那多出来的花圈。
“这种鬼话你也信?”
沈染气极反笑,只觉得荒谬,“只是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传统?你们以为就能将这些为你们组织效忠的狗杂碎从生到死地保护起来吗!”
“事实如此。”
“我们确实被保护得很好。”
或许这传统只是虚无缥缈。
或许当时那只是王闯的玩笑话。
毕竟事后我再怎么问,他都不再深说。
我也曾像沈染一样心怀困惑,可如今我才惊觉。
那看不见的统一部门背后究竟是哪些人。
目送着沈染上法庭,无数挺拔的身影站着统一的军姿,守护着一方国土的安宁。
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暗处的影子同样挺拔着身姿。
守护着该被守护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