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泽走后,父亲怒拍桌子:
“说!那个奸夫究竟是谁?”
“不知道。”
这是实话。
庙会游街,从东街起,西庙停。
那人每年都会在西庙等我,平日里连书信都不能来往。
可我某次瞥见他内衬的明黄色。
如今这个世上,能穿这个颜色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当今圣上。
一个是圣上特许,未来的储君,太子。
可父亲不信。
“还敢隐瞒?”
“来人!上拶刑!”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曾经把我举过头顶,说我是他掌上明珠的人,如今要夹断我的手指。
拶子拉紧,我听见指骨碎裂的声音。
可不管我怎么求饶,父亲都置之不理。
我没忍住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柴房。
秋日的夜晚,柴房也挡不住萧瑟的风,吹在伤口上像针扎一样。
“小姐。”
月季从门缝中,给我塞进来一个馒头。
可我双腿被绑着,拿不到,她就笨拙的宁可划伤手臂,也使劲往里推。
我眼眶一热,月季和她姐姐蔷薇,从小就跟着我。
十二岁那年,苏婷婉偷了父亲送给朝臣的珠宝,嫁祸给我。
为了护着我,蔷薇顶罪,被父亲下令活活打死。
从那以后,整个府里就只有我和月季相依为命。
突然柴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母亲闯进来。
“你这个丫鬟,胆敢违反老爷的命令,理应杖毙。”
“但三日后,你若是让婉儿替你成亲,我就放过她。”
即使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但能使唤状元郎的,如今也没有几个人。
好一招以小博大。
“我要是不愿呢?”
母亲冷哼一声招手,大哥拿着盐罐从身后出现。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谦让,一点比不过婉儿!”
他竟把盐撒到我手指上,钻心的痛再次传来。
我颤抖想要后退。
“大哥,你十岁掉下池塘,是我救的你,如今你...”
“闭嘴!你撒谎成性,当初救我的是婉儿。”
大哥怒声打断。
下一秒他抓着我的手直接插进盐罐。
“啊!!”
粗盐刮破刚结痂的伤口,一罐盐瞬间被染红。
而我也被要命的灼烧感疼晕过去。
再睁眼是二哥一盆冷水把我浇醒。
母亲有些不耐烦:
“那人说的是娶观音娘娘,扮观音的人本就该是婉儿,是你换了她,我们只是想一切回到正轨。”
真是冠冕堂皇,苏婷婉怕丢脸就逼着我上。
现在得了好事,又要换回去,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见我始终不同意,母亲让人把月季压住。
“看来你也不在乎这丫头的命,那便杖刑。”
月季惨叫一声,我仿佛见到了死去的蔷薇。
“不...不要!”
我冲上前,挡在她身上,长板打在后背,我吐出一口鲜血。
“小姐...你快起来!夫人求你放过小姐...”
母亲冷声:“继续打!”
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身上,一阵耳鸣后,我意识开始模糊。
这时赶来的苏婷婉开口。
“母亲,姐姐一向性子倔,要不换一个法子吧。”
她叫来府上跛脚打死三任妻子的小厮。
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
“你上次不是说,等明年月季到了岁数,就给她寻个好人家吗?”
“她们俩姐妹,倒霉就倒霉在跟了你。”
她甩开手。
“妹妹已经替你给月季找好了人家,这小厮家中有钱,不会亏待了月季的。”
她把亏待两字咬的极重,带着浅笑。
上次,蔷薇将死之际,抓着我的手,让我护着月季。
我抬手擦掉眼角泪珠,心中最后的暖意彻底消散。
“苏婷婉,你敢换,那便换,三日后你替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