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城。

手机里涌进几十条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周泽川。

我看了眼,直接拉黑。

我妈在出租车上就开始难受。

捂着心口,满头大汗。

“没事,老毛病而已。”

她握紧我的手,“你肚子不是不舒服吗?还是先找个酒店休息吧!”

我没听他的。

让司机直接改道去医院。

排号大厅里人山人海。

专家门诊的队伍,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我妈靠在塑料椅上,脸色发白。

我怕她撑不住,跑去找护士问能不能加急。

“专家号早就排到明年了。”

护士摇摇头,“患者不舒服的话,先去急诊挂个号吧!”

我想也行。

至少让我妈减轻点痛苦。

没想到折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妈!”

我扑过去。

手抖得解不开她领口的扣子。

“让一下,让一下!”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拨开人群,迅速查看我妈的瞳孔和脉搏。

扭头对护士吼,“推担架床过来!”

“这里有患者心绞痛发作,跟急诊说一声走绿通!”

直到我妈被推进抢救室,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跳飙到了150。

白大褂摘下口罩,我看清了他的脸。

沈时。

我高中同班同学。

当年出了名的不爱学习,谁也没想到他会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

大三那年同学聚会之后,我们再没见过。

“乔澜?你怎么在这?”

他明显也认出了我。

“我…我妈心脏一直有毛病,特意带她来看廖主任的。”

我看了眼他的胸牌,“你也是心血管内科的?”

“嗯,廖主任是我老师。”

他听完皱了皱眉,“但他一号难求,你们怎么不早点约呢?”

我哽了哽。

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周泽川为了陪许佳润安胎,取消了那个预约号。

想起那次同学聚会,我还想撮合他和许佳润。

周泽川还在旁边劝我,别做这种无谓的事。

原来那时,他俩已经背着我好上了。

“那怎么办?我妈她…”

“别急。”

沈时按了按我肩膀,“等会我去跟老师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插个号。”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就打开了。

值班医生告诉我,我妈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检查显示轻微心梗,需要尽快做支架。

“没事的,我尽量看看能不能让老师操刀。”

沈时边替我妈安排病房,边不停安慰我。

“要真不行,那我就自己上!支架很简单的,你要相信我的技术。”

看着他俏皮的表情,我紧绷的情绪也松下来不少。

肚子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才想起在医院忙活整晚,粒米未进。

沈时带我去职工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

又把自己家的钥匙塞给我。

“我最近忙着论文的事,住的都是医院宿舍。”

“你不介意就先住着,能省点就省点…出租屋离医院也近,方便你来照顾阿姨。”

“这怎么好意思…”

“高中的时候你让我抄过两年作业,算我还你的。”

他顿了顿,把号码输进我手机。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般不关机。”

“我家到医院有直达地铁,就五分钟路程。”

我眼眶一热。

低头说了声谢谢。

我妈的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沈时说动了廖主任亲自操刀,他做副手。

签完同意书,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

直到门口灯灭,才揉着僵硬的膝盖站起来。

“手术很成功。”

沈时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

白大褂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

“后续观察没问题,阿姨就能出院。”

我点点头。

腿一软,被他一把扶住。

“你去休息。”

他说,“阿姨这边有我就行,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摇头。

他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乔澜听话。”

“你也不想阿姨醒来,自己却倒下了吧?”

也是。

到时我妈还得指着我照顾。

我终于妥协,踉跄转身。

走出医院大门,突然想起那个被周泽川取消的号。

要不是他,我妈不会白白多受一周的苦。

我也不用提心吊胆,整晚整晚睡不着。

想到这里,我给私家侦探打去电话。

“蒋汶的DNA拿到了吗?”

“和酒店监控截图一起,发给周泽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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