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的门开了。
许佳润走出来,脸色好了不少。
“医生说我就是紧张过头,宝宝很健康…”
话音未落,周泽川就冷着脸打断了她。
“你和蒋汶,最近还有联系吗?”
许佳润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突然提他?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那这是什么?”
周泽川甩出那叠监控截图。
许佳润脸色唰地白了。
嘴唇哆嗦起来,“这是假的!谁发给你的?是不是澜澜?她就是想拆散我们…”
“拆散?”
周泽川笑了一声,但比哭还难看,“许佳润,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佳润顿时噎住。
“老周你听我说,你出差的时候刚好蒋汶回国,我们就见了一面。”
“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需要开同一间房?”
“那是标间!两张床!”
许佳润哭着去抓他的手,“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周泽川甩开她,声音发颤,“你知道我多想要个自然孕育的健康孩子,所以用这个拿捏我是吗?”
“你和蒋汶在酒店三天,别告诉我是纯叙旧。”
“我没有!”
许佳润哭得更大声了。
“孩子真的是你的!你不信就去查!”
“我会查!”
周泽川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我的种,你知道后果…”
他没说完,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觉得累极了。
下意识再次拨通了澜澜的号码。
依旧无人接听。
他靠着电梯壁,慢慢滑坐下去。
——
周泽川一夜没睡。
天刚亮,他就去了医院。
匿名邮件就像根鱼刺,死死卡在他的喉咙。
不管怎样,得先把孩子的事搞清楚。
先咨询下关于羊水穿刺的事吧!他想。
他刚拿起宣传单,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周泽川?”
他回头。
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过来,胸牌写着“生殖医学中心”。
周泽川愣了半秒。
认出来了。
是当年给他和澜澜做婚检的医生。
“真是你啊。”
医生笑了笑,“这么早来医院干什么?”
“来咨询点事。”
医生看了眼他手里的单子。
“羊水穿刺?你的弱精症治好了?”
周泽川脑子嗡的一声。
没等他反应,医生又继续回忆起来。
“我记得你们,你太太很不容易。”
“当年报告出来后,她求我帮忙瞒着你这事儿。”
“什么?”
“当时我建议你们做进一步检查。”
医生叹了口气,“你太太说不用了,让我把报告写改成她的问题。”
“我拗不过,就介绍了个做假报告的人给她。”
听完这番话,周泽川整个人僵住。
耳边嗡嗡作响,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您是说…”
他声音发颤,“当年有问题的人,是我?”
医生脸色变了。
“你不知道?那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周泽川没回答。
他闭了闭眼,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
想起三年前,乔澜红着眼眶从医院回来。
“阿川对不起,是我身体的问题。”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没事,做试管也一样,我陪你。
他觉得自己真大度。
是个不计较的好伴侣。
现在他才知道,真正扛下所有的是乔澜。
她独自承受了所有误解。
在亲戚面前被念叨生不出孩子,在周家被指指点点,还要强撑着笑脸安慰他。
他怎么就信了呢?
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让她背了三年的污名?
怎么还要在婚礼上,拿她最在意的胚胎威胁她?
“谢谢您。”
周泽川直起身,腿都在抖,“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羊水穿刺宣传单。
突然觉得荒唐极了。
他为了许佳润的孩子跑前跑后。
却连自己枕边人受了多少委屈都不知道。
想了想,他拨通了许佳润的电话。
“来医院,做羊水穿刺。”
许佳润当场哽住。
“老周,羊水穿刺有风险,会伤到孩子的…”
“你不做,我也能申请司法亲子鉴定…到时候闹上法庭,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做。”
穿刺安排在一个小时后。
许佳润赶到时,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想拉周泽川的胳膊,却被他躲开了。
“老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许佳润仰起脸,声音发抖,“如果孩子真是你的,你会不会后悔今天这样对我?”
周泽川看了她一眼。
“结果出来再说。”
许佳润咬住嘴唇,进了手术室。
鉴定报告当天就出来了。
结论栏写得明明白白。
蒋汶与许佳润腹中胎儿的亲权率,高达99.99%。
周泽川闭了闭眼。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砸了下来。
砸得他血肉模糊。
“老周,你听我解释…”
许佳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段时间我压力太大了,你天天跟我说澜澜试管成功的事,我一时糊涂才…”
周泽川把报告折好,放回牛皮纸袋。
“不用解释。”
许佳润眼泪唰地下来了。
“我错了老周,我真的错了。”
“我把孩子打了行不行?我们回到以前那样…”
“我们以前什么样?”
许佳润愣住了。
“你以为我们有过什么?”
周泽川冷声开口,“七年前我选了乔澜,就已经跟你没有可能了。”
“是我糊涂,让你留在我们生活里。把你当朋友,当家人。”
“你拿走的不只是我的愧疚,还有澜澜对我的信任。”
许佳润哭得浑身发抖,“可我真的爱了你七年…”
“你的爱,我不配。”
周泽川伸手,摊开掌心,“钥匙。”
许佳润僵住,“什么?”
“我给你的那套房子的钥匙。”
周泽川眯起眼,从今天起,你和蒋汶的孩子你自己负责。”
“别再来找我,更别去找澜澜。否则我会把监控和鉴定报告,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
许佳润吓得踉跄后退。
嘴唇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拍进他手里。
“周泽川,你会后悔的!”
她哭着喊,“澜澜不会原谅你的!她恨你!”
周泽川握紧钥匙,转身走了。
地下车库里,他坐进驾驶座,把钥匙和鉴定报告一起扔在副驾。
下一秒,手机亮了。
是廖主任发过来的消息。
“乔澜在京城人民医院,她妈妈刚做完支架手术,情况稳定。”
“泽川,你要过来看看吗?”
周泽川猛地一颤。
眼底终于燃起了一点光亮。
飞奔去机场的路上,他给澜澜发了条短信。
【澜澜,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有弱精症,许佳润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替我背了三年骂名,我会用下半辈子补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