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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置业顾问再次打来电话。

“姜女士，房东那边催得很急。首付款还差六万八，周一之前补不上，房源就要重新出售。”

我还没开口，周延先拿过手机。

“钱会到，你把材料准备好。”

挂断后，他对我说：“让你爸妈先转七万，年底我再还。”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拿八万八给苏晴随礼，再让我爸妈填窟窿？”

“只是周转罢了，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以后东西不都是你的？”

“那你妈呢？”

“我妈的钱要留着养老。”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是不会算账。

他只是把所有人的钱，都算到了最有利于自己的位置。

周延见我不说话，缓了语气。

“房子你不是喜欢很久了吗？等搬进去，我把次卧改成你一直想要的工作间。”

那套房朝南，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我做室内软装，租来的房子不方便放样品，确实盼了很久。

周延知道那个工作间对我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也笃定，我舍不得放弃。

我问：“那苏晴什么时候还钱？”

提到这件事，他眼神立刻闪躲。

“她刚结婚，你别催得这么紧。”

又是这样。

在他眼里，到底把我们这个家看成了什么。

“昨天你说婚礼结束就还！那八万八到底是走场面，还是送给她？”

周延避开我的视线。

“她婆家临时加了彩礼要求，手头也难。”

“好了到此为止，以后再说。”

他去上班后，我打开家庭账本的电脑端。

这是周延做的账本。

恋爱第二年，他创业失败，欠了十几万。

他说自己最怕糊涂账，专门买了记账软件的永久会员。

从一顿饭到一张停车券，每笔钱都要上传票据。

结婚前，他还找律师拟了一份《家庭财务公约》，让我逐页签字。

其中第七条写得很清楚：

单笔超过一万元的非家庭必要支出，必须经双方书面同意。

未经同意擅自支出，由支出方个人承担，并在三十日内补回家庭账户。

当时周延说，这条是为了防止我拿共同财产贴补娘家。

我签了。

他也签了。

我申请导出七年明细，但系统需要账户创建人审核。

一分钟后，周延发来消息。

“你导流水干什么？”

“算算买房还差多少。”

他没有怀疑，很快点了同意。

七年的账单压缩包发到邮箱。

我搜索苏晴的名字。

二千三百八十元，毕业旅行酒店。

六千九百九十九元，求职电脑。

....

加上这次的八万八，一共十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九元。

每一笔，周延都写着“临时借款”，却没有一笔还款记录。

而我胃痛那次的药费，一百三十六块五，至今还标着“待姜禾结清”。

我继续往前翻。

账本的第一笔大额收入，是我转给周延的十八万。

那年他创业失败，我卖掉工作室的设备，替他把供应商欠款结清。

备注是：共同生活启动金。

不是借款。

没有归还期限。

我给周延发了一张截图，问道。

【苏晴借过你多少钱？】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她大学时借过我八百。】

只是八百块。

他却用十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九去还。

我给他的十八万，却因为结了婚，就成了应该。

婆婆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姜禾，八万八是我让周延给的。苏晴她妈这些年没少照顾他，做人不能忘本。”

我问：“那买房差的钱呢？”

婆婆顿了顿。

“让你爸妈想想办法。你家就你一个，早给晚给不都一样？”

电话挂断后，我把《家庭财务公约》、七年流水和银行回单全部打印出来。

最上面，是我婚前二十四万存款转入购房账户的凭证。

下午，我约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