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霍庭锐突然把家里松软的沙发全换成了实木的。
我喜欢下班瘫着看剧,现在每天都被硌得腰酸背痛。
我抱怨过几次,他总温声说软沙发伤体态,硬一点对脊椎好。
直到今天下午,我去他公司附近见客户,突发胃炎。
我忍着痛给他发消息求助。
走到楼下咖啡厅,我却停住脚步。
我看到霍庭锐正小心的扶着一个女孩坐下。
那是他前阵子刚做过腰椎手术的小青梅钟楚蔓。
胃里的绞痛仿佛蔓延到了心脏。
原来家里那些硌人的家具,本就是为了方便她来做客时腰能好受些。
手机屏幕亮起,他终于回复了我的求助:
“舒宁,我在开会走不开,工作时间不要谈私事。”
交往以来,他最讨厌被打乱日程。
他给我立下过“工作时间绝不见面”的规矩。
曾经我连给他送把伞,都会被他冷脸训斥。
看着满屏毫无温度的字眼,再看看窗内他对着别人嘘寒问暖的脸。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硌得人浑身疼的感情,我懒得要了。
……
胃里又拧了一下,我强撑着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胃里的抽搐慢慢松开了些。
我靠着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发白的脸。
霍庭锐以前最讨厌别人打乱他的工作安排。
恋爱第一年的冬天,气温骤降,我想给他送杯热咖啡。
他下楼了,却眉头微蹙告诉我,他不喜欢工作安排被打断。
那天我捧着咖啡站在大厅,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后来我就记住了,只要在他的工作时间。
发烧自己去医院,车坏在半路也自己找拖车。
我刚颤抖着从抽屉翻出药,房门就被打开了。
是霍庭锐,他身后跟着拖行李箱的钟楚蔓。
霍庭锐替她把行李提进来,语气平常:
“蔓蔓住的老小区隔音不好,影响她静养,她在我们家先暂住一段时间。”
他没提前问过我,也没关心我的胃病怎么样了。
钟楚蔓扶着腰,朝我笑了笑。
“姐姐别生气啊,庭锐哥把我当亲妹妹。今天还特意绕路接我,怕我自己搬东西伤到腰。”
她说着,顺手把吃剩的半块千层酥放在玄关鞋柜上。
酥皮碎屑落了一地。
那家烘焙店就在霍庭锐公司楼下,显然,这一路她都是在霍庭锐的车上边吃边过来的。
可霍庭锐从不许我在车里吃东西。
有次我低血糖,拆了颗糖,糖纸还没来得及收好,他就停了车。
“抱歉,舒宁,我受不了车里有碎屑和异味,你下去把糖吃完再上来。”
现在钟楚蔓在他的车里吃掉渣的甜点,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底线,也是分人的。
他偏爱钟楚蔓,弄脏他的地盘也成了情趣。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苦涩直往喉咙上涌,一阵剧烈的抽痛让我忍不住弯下腰。
我伸手拿起沙发旁的抱枕,死死压在腹部。
钟楚蔓突然捂着腰喊疼。
抱枕刚贴上来一点,霍庭锐就走过来,直接从我怀里抽走。
他扶着钟楚蔓坐下,又把抱枕塞到钟楚蔓腰后,低头调整位置。
“蔓蔓刚做完手术,腰不能悬空。”
我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抱东西的姿势,愣了好半天,才慢慢放下去。
霍庭锐抬眼看我,皱了皱眉。
“舒宁你又没病,跟病人抢什么靠垫?懂点事。”
我看着他,他神情里没有半点迟疑,像我本来就该让。
没病这两个字在我耳边回荡,我掌心掐得血红一片。
下午发给他的那条求助信息,他大概都没认真看。
胃里的药味往上涌,我喉咙发紧,没和他争转身回了房间。
我打开电脑,翻出那封海外工作室的入职邮件。
盯了几秒,敲下自己的名字,又订了三天后的机票。
确认订单跳出来时,我指尖有些发麻。
这三年,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他的规矩,卑微地等着他什么时候肯把我排进他的日程表里。
可现在,听着门缝里钻进来的那些温柔轻哄,我突然觉得无比倒胃口。
不合心意的实木沙发只会让人腰酸背痛,不爱我的男人却能要了我半条命。
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