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梅涉嫌危险驾驶,案件很快进入后续程序。
她在明知自己大量饮酒的情况下故意驾车,还曾短暂加速拒绝停车,最终被判处拘役并处罚金,驾驶证也被依法吊销。
宣判前,她托律师联系过我。
不是为了道歉,而是希望我配合出具一份家庭纠纷的情况说明,以此证明她当晚是受我言语刺激才做出冲动行为,企图以此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借口。。
我拒绝了。
危险驾驶侵害的是公共安全,不是我个人。
即便我愿意原谅,也不能替那条路上所有可能被她撞到的人原谅。
崔玉梅出来后,杜家的日子已经彻底乱了。
杜建成因为行车记录仪里的那段对话,被周围人指指点点,汽配店的生意一落千丈。
杜承浩丢了未婚妻,也丢了十万元定金。
他每天在家里埋怨父母没本事,明明说好能从我这里拿到钱,最后却害他成了全网笑话。
不久后,我收到了一份调解通知。
崔玉梅以我拒不赡养为由,要求我每个月支付五千元生活费,还要一次性拿出五十万元给她购买养老房。
她兜了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惦记那笔钱。
调解室里,她比几个月前憔悴了许多。
看见我和我爸一起进门,她立刻红了眼。
“裴清清,我坐牢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来看过,现在还带着他来看我的笑话?”
“我来解决问题。”
我把自己的收入证明、她名下的房产和经营情况一一摆出来。
“你今年五十二岁,有劳动能力,名下有住房,也有汽配店的经营收益,目前不存在生活困难。”
“如果将来你确实失去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承担法定赡养责任,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处理。”
“但五十万元买房、每月五千元生活费,不是赡养,是索取。”
崔玉梅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是你妈!我生你时在产房里疼了一天一夜,差点把命都丢了。你现在跟我算法律?”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残存的酸涩慢慢沉了下去。
“你总说生我有多辛苦,可生下我之后呢?”
“我发烧四十度,是外婆背我去医院;学校开家长会,坐在教室里的是我爸;我高考、毕业、备考,你一次都没出现。”
“你第一次关心我考上公务员,不是因为替我高兴,而是算我每个月能挣多少钱,能不能替杜承浩买房。”
“你拿生我的一天,抵消不了缺席的二十年。”
调解员也明确告诉她,父母有权依法要求成年子女履行赡养义务,但无权借此要求子女为其他成年家庭成员买房,更不能以违法犯罪相威胁。
崔玉梅的诉求没有得到支持。
离开前,她忽然追到走廊里,拉住我的衣袖。
“清清,妈那时真是气糊涂了。”
“你弟弟婚事黄了,你杜叔叔天天跟我吵,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从前,我最渴望的就是她能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拉住我。
小时候外婆去世,我独自坐在医院走廊里,曾给她打过十七个电话。
直到手机没电,她都没有接。
第二天,她只发来一句:
【承浩在参加夏令营,我走不开,你自己处理吧。】
如今,她终于愿意拉住我了。
却是因为她身边再没有人可用。
我把衣袖一点点抽出来。
“你不是只有我。”
“你还有房子、店铺和劳动能力,也有你拼命维护的丈夫和儿子。”
“我们以后需要沟通,可以通过律师或者调解机构。你再去我的单位、住处骚扰,我会报警。”
她嘴唇发白。
“你真不要妈了?”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我爸。
有些关系不是一句话斩断的。
是在一次次失望里,早已消耗得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