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
所以贵族间结亲有个规矩,男方须带一张亲手猎的猛兽皮毛做聘礼,才能娶到女方。
我与镇国公世子自幼定亲,及笄后我一直等着他来下聘。
可整整三年,他每次狩猎都只能打到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兽。
眼看自己就要成为待嫁闺秀中年纪最大的。
我忍不住寻了谢辞,想让他作个弊,从外面买一张皮毛。
谁知刚靠近书房,我就听到了他和兄弟的对话。
“马上又到下聘的日子了,你这次还准备随便射个野兔交差?”
他语气平静:
“我答应过柔儿,不能在她之前成婚。”
那人忍不住调侃:
“好啊你,要是郡主知道,非闹到陛下面前不可。”
谢辞轻描淡写笑了一声:
“不会,绾绾爱我入骨,别说三年,十年也等得。”
我站在门外听着,一颗心彻底凉了。
江以柔是寄住在镇国公府的孤女。
谢辞不止一次说过,他只把对方当亲妹妹。
可谁会为了亲妹妹把婚期推迟这么多年?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公主府,跪在了母亲面前:
“母亲,女儿同意招赘了,你帮我和谢家解除婚约吧。”
……
听到我的话,母亲喝茶的动作一顿,眼底涌出几分诧异: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和你爹爹劝了这么久,怎的突然松口了?”
我娘是盛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极得皇爷爷宠爱,享有入朝议政的权利。
我爹是上届探花郎,风光霁月,容色无双。
他们成婚后只生了我这一个女儿。
这婚约本是我娘与镇国公夫人的玩笑话,可耐不住我真看上了谢辞。
我在他身后追了十年,闹到满汴京城都知道,嘉荣郡主一片痴心,非镇国公世子不嫁。
爹娘不舍我外嫁,想让我招赘一个郡马。
他们劝了无数次,每次都被我斩钉截铁拒绝。
我觉得我和谢辞两情相悦,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该背弃对方。
可现在看来,那叫什么两情相悦,分明是我自作多情。
见我低头不语,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将我扶了起来:
“早同你说谢家儿郎不是良配,偏不听,如今撞了南墙疼坏了吧。”
我鼻子一酸,有些委屈:
“娘,你就别戳我痛处了。”
闻声,父亲忍不住笑道:
“孩子知道错了,你就别训她了。”
说罢,他又道:
“那婚约只是口头之言,两家一没换庚帖,二没上门送聘礼,本就做不得数。”
“书房里摆着各家愿意入赘的公子画像,你去瞧瞧,看中哪个我们明日便去定亲。”
我嗯了一声,带着丫鬟朝书房走去。
然而刚走到半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绾绾,下人说你来寻我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脚步微顿,扭头看去。
只见谢辞挑眉望着我,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
我的手指紧缩了一瞬,随后又慢慢松开。
“你在书房待客,我不便打扰。”
听到这话,谢辞轻笑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觉?从前哪怕我在午憩,你都得跑进来把我摇醒。”
我没有回他,视线下意识落在他手里捧着的木盒上。
他像是想到什么,直接递了过来。
“你快过生辰了,我不知该送什么,便挑了这个。”
我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装着只流光溢彩的攒珠簪,每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望着这簪子,我神色有些动容。
然而我正准备开口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
“世子,东西还没送出去吧?江小姐说她新做了件云锦流仙裙,这攒珠簪勉强能配得上,让您亲手为她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