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为了签署家长知情书,周末我回了趟家。
推开卧室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
阴暗潮湿的房间焕然一新。
斑驳掉皮的旧衣柜被换成了法式定制柜,几块破布组成的窗帘也被奶油色蕾丝纱帘所取代。
我被这份惊喜砸的晕头转向
所有委屈愤怒在这一刻直接消了大半。
兴奋间差点和取快递回来的妈妈撞个满怀。
“你和爸爸什么时候给我重装的卧室,真好看!”
她皱眉推开我。
“什么叫你的,那是给你妹弄的衣帽间。”
“她正值初三关键期,营养得跟上,我给她办了走读。”
“反正你上大学也不经常回来,你妹的东西又多,这屋就先给她用了。”
我举起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半晌,缓缓垂了下去。
他们担心妹妹营养跟不上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的高三连饭都吃不饱。
一个月两百的生活费,我省了又省。
打饭只打最便宜的,洗澡只洗凉水澡。
就连高烧近四十度也不舍得花钱买药,全靠自己硬扛。
而妹妹不过初升高就能得到这样细致的照顾。
原来爱与不爱之间,这么明显。
妈妈没察觉我的异样,低头拆着快递。
“来乐乐,给你新买的狗窝,看看喜不喜欢。”
她说着将垫子拎进我卧室。
本就不大的房间被狗窝一占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
我问妈妈:
“那我睡哪?”
“阳台啊,你爸的折叠床不是在那。”
“正好你卧室里的东西也都放阳台了,以后你回来就住那吧。”
看着那张被杂物堆满的折叠床,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泛起细密的疼。
关于这十四年的谎言也愈发想问个明白,我开口:
“妈,寻狗启示和群消息我都看到了,你和爸......”
她“啪”地将乐乐的牵引绳扔在地上。
“怎么,你回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我瞒着你就是怕你眼红嫉妒你妹。”
我连忙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怨家里有钱不给你?”
“谁让你运气不好,每次养你我们都要倒霉,要怪你就怪你自己去!”
“行了,我还要做饭,没空和你掰扯这些。”
说着她一把将我推开,转身去了厨房。
后脑勺猛的撞在墙上,我痛的眼角泛起泪花。
没问出口的话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此时手机震了两下,是交换生的出发通知。
我擦去眼泪,掏出那张知情同意书追了过去。
“我回来,是因为学校让签这个。”
手心里隐隐冒出冷汗。
我以为妈妈看到上面的内容会生气,会质问,会怪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不跟她商量。
可都没有。
妈妈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我,接过笔潦草地签了字。
“你不仔细看看吗?”
她握着锅铲翻炒的手没停。
“看什么?除了要钱,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赶紧出去,别站着碍眼,等会辣子鸡糊锅你妹又该不高兴了。”
油烟中的辣味呛得我眼睛发热。
我攥着纸张没再开口,轻轻带上厨房的门。
确实,一个不被在乎之人的离开,能有什么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