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出国!”
妈妈尖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你为什么又不跟我们商量!”
“没有商量的必要。”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爸爸连忙叫住我:
“昕昕,你出去了还回来吗?”
我丢下句“不清楚”就挂断了电话。
在国外的第五年,妈妈生了场大病,辞去了工作。
爸爸也因年纪大,只能在家小公司混着,工资只够他们吃饭和日常开销。
爸爸又联系我,希望我能给他们转些生活费。
“生活费?可以,沈婉也工作了吧,那我和她轮流给。”
我嘴上说着答应,可到了我该给的时候,我不是借口说自己工作不顺,就是说项目尾款没打。
反正就是找理由少给或者不给。
妈妈在电话那头朝我大叫:
“你这是报复!”
我淡淡道:
“怎么能叫报复,只是你和我爸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值得我投资的呢?”
妈妈的话瞬间卡在喉咙。
“你......你都听见了?”
“是啊,我知道你和爸爸一直在装穷骗我,也知道你俩早就放弃了我。
如今找我不过也是因为沈婉靠不住想让我给你们养老吧。”
时隔二十多年,我又一次听见了妈妈的哭声。
“你们如果不满,可以去告我。”
爸妈实在是没钱,最后将我告上了法庭。
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败诉,但还是去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将自己十八岁前的账本摊开在法庭前。
我等这一刻等了近十年。
不是嫌我丢脸吗,那就彻底撕碎他们的脸面。
让别人看看,他们是怎么养出我这样一个“不孝”的女儿的。
判决结果出来的很快,我被要求每月支付八百的赡养费。
爸妈虽然胜诉,但出来时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昕,我们是你爸妈!你怎么能这样?”
看着妈妈委屈的双眼,我问她:
“可你们什么时候尽过父母的职责?”
“我这么做,不过是想替十八岁前的自己讨回个公道!”
我深吸一口气:
“我还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沈昕!”
爸爸下意识开口。
我头也不回:
“当初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如今也别装出不舍得样子。”
我要他们以后每收到一笔赡养费,就会遭受一次无声的凌迟。
身后传来妈妈的啜泣。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妈妈根本不在乎我的眼泪。
因为不爱你的人,连看到你哭都只会无动于衷。
好在,二十七岁的我已经强大到不再奢求谁给出的爱了。
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是我自己。
再次坐上飞往国外的飞机时,我心中早已没了当初的忐忑。
这一次,我做好拥抱新生活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