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身殉国,换来儿子稳坐江山。
死后功德加身,成了执掌地府的冥尊。
我以为,有我生前打下的基业,我那唯一的女儿定能一生荣华。
可今天,鬼差却拘来一个浑身溃烂的孕妇亡魂。
她被人活生生剖腹,眼球被挖,十指连根斩断。
纵然面目全非,我却一眼认出,那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沐雪!
她的残魂趴在我脚下,字字泣血。
我强忍周身戾气,天眼一开,直视阳间皇宫。
我那皇帝儿子,正抱着贵妃,对着一尊保家仙磕头祈福。
听见宫人禀报长公主已死,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敢冲撞贵妃的胎气,挖眼断骨已是皇恩浩荡!”
“只要有仙家护佑,哪怕是朕那死去的母后化作厉鬼,也伤不到贵妃分毫!”
我看着那对狗男女得意的嘴脸,怒极反笑。
既然我的好大儿这么想求仙家显灵。
那本尊今夜,就附在这尊保家仙身上。
亲自去阳间,褫夺你的皇位,剥了你们的皮!
……
鬼差拖着锁魂链走进大殿,
锁链缚着一具浑身溃烂的孕妇残魂。
她眼眶里只剩两个空空的血洞。
腹部皮肉外翻,十根手指连根齐断,血肉模糊。
她哭不出来,只能嘶哑叫唤。
“冥尊息怒!”
“此女怨气冲天,险些化为修罗,祸乱黄泉,属下只能强行拘来……”
黑无常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我从王座上缓缓起身,死盯着下面。
眼前这人,明明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大周朝最尊贵的长公主,萧沐雪!
残魂认出了我的气息,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涌出血泪。
她用两只断手腕撑地,拖着血印子朝我爬。
“娘亲……是你吗!”
“好疼啊,娘亲……”
“他们活活剖开了我的肚子,把我的孩子掏出来,扔进了丹炉。”
“驸马按着我的手,将我的十指一寸寸碾碎。”
“皇兄说,我的眼睛生得好,挖出来给贵妃做药引,是我的福分……”
“娘,皇宫好冷,可我找不到你……”
我颤抖着手虚拢着她的残魂。
“沐雪,娘在。”
“娘以为,把江山留给哥哥,把你托付给驸马,你就能一世无忧。”
“是娘错了,娘瞎了眼!”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残魂置于聚魂灯中温养。
随后,我猛地睁开天眼。
视线穿透九幽,落向阳间皇城!
长生殿内。
皇帝萧承泽正搂着薛贵妃,跪在一尊黄皮子神像前。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入内。
“启禀陛下,长公主……咽气了。尸首已扔去了后院。”
萧承泽端着酒杯的手纹丝未动,语气冷漠。
“死便死了,一个扫把星而已。”
“敢冲撞贵妃的胎气,挖眼断骨,已是朕念在兄妹一场,给她的皇恩浩荡!”
薛贵妃娇嗔着往他怀里钻。
“陛下,她毕竟是先皇后的嫡女。”
“万一先皇后泉下有知,化作厉鬼来找臣妾索命,可如何是好?”
“哼,她敢?”
萧承泽冷笑一声,看向那尊黄皮子神像。
“朕乃真龙天子,更有保家大仙镇守大周龙脉。”
“哪怕母后化作厉鬼,也休想踏入这长生殿半步。”
“她若敢来,朕便让仙家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好!好一个魂飞魄散!
我怒极反笑。
我以命相保的儿子,为博妖妃一笑,虐杀亲妹。
靠的居然是一只偷吃气运的黄皮子。
我转身下令。
“孟婆,封死鬼门关!”
“黑白无常,点齐十万阴兵,随本尊叩关阳界!”
既然我的好大儿,这般祈求仙家显灵。
那本尊今夜,就屈尊附在你的保家仙上。
亲自去阳间,褫夺你的皇位!活剥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