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周覆灭。
阳间各大茶楼酒肆里,开始疯狂流传起一段离奇的故事。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讲得唾沫横飞。
百姓们将那天夜里,先皇后化身冥尊、手持生死簿、脚踏业火降世惩恶的壮举,编撰成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是长公主宁死不屈,感动了幽冥。
有人说,是冥尊为了护卫京城十万百姓,强行撕裂鬼门关,降下了神罚。
这些街头巷尾的议论,最终被阳间的文人墨客汇总。
写成了一本风靡天下的畅销话本——《冥尊平妖镇世录》。
大周的祠堂被推倒。
取而代之的,是百姓们自发为冥尊和长公主建起的神庙。
香火鼎盛,绵延不绝。
幽冥地府,忘川河畔。
血红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照亮了阴暗的黄泉路。
我坐在白骨王座上,看着殿下。
沐雪的残魂,在聚魂灯和忘川水的温养下,已彻底重塑金身。
她不再是那个满身伤痕、凄厉怨毒的女鬼。
而是恢复了初见时那般温婉明艳的模样。
在她的怀里。
还抱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婴儿灵魂。
那是她拼死生下、却惨遭毒手的孩子。
我耗费了半身神力,终于从混沌界将这小家伙捞了回来。
“娘亲!”
她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眼底再也没有了人世间的悲苦,只有平静。
我微微一笑。
从袖中取出一本崭新的书册,递了过去。
“黑白无常去阳间勾魂时,顺手带回来的。”
“你看看。”
沐雪有些疑惑地接过。
书封上,赫然印着《冥尊平妖镇世录》几个大字。
她翻开书页。
看着里面将萧承泽和薛贵妃的惨状描绘得淋漓尽致的插画。
看着阳间百姓对那对狗男女的唾骂,以及对我们母女的感恩与敬畏。
沐雪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砸在纸页上。
随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颜如花,彻底释怀。
她合上话本,将它轻轻放在一旁。
那段浸透了血泪的屈辱过往,终于连同这本薄薄的册子一起,被翻了过去。
“还疼吗?”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沐雪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韧光芒:
“不疼了。有娘亲在,沐雪就什么都不怕了。”
“娘,阳间的那些事,我再也不想去想了。”
“女儿不想做什么大周的长公主,也不想投胎去什么帝王家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冲她吐泡泡的婴儿,目光熠熠生辉。
“我只想留在九幽。”
“做娘亲身边的一个小小鬼差,陪着娘亲,守着这忘川的彼岸花。”
我眼眶微热,站起身。
将她们母女紧紧拥入怀中。
“好。”
我松开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世间,男人靠不住,所谓的皇权更靠不住。”
“唯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你不做公主,也不为人妻。”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九幽的少主,这十万阴兵、十八层地狱,皆听你号令!”
“这天地间。”
“谁敢伤你,娘便要他的命!”
忘川河水奔腾不息。
亿万恶鬼齐声咆哮,似在为新的九幽少主欢呼。
皇权如土,神明自在。
我的女儿,将在这冥界做最自由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