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抬手摸了摸我的脸,语气宠溺。
“虽然房子在知予名下,但她已经同意我们以后继续住在这里了,别担心。”
我望着他那张一如往常温柔的脸,忽然失了神。
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我第一次住院时,沈晏清寸步不离地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曾随口说过害怕一个人回家,他便再也没让我独自走过夜路。
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地,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可原来他对我的珍惜,可以如此轻易、毫无保留地,转送给另一个人。
“既然明天的领证预约已经退了,”
沈晏清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们就陪知予走完最后一个流程吧,去陪她过个蜜月旅行。”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所以蜜月旅行,也要给她?”
沈晏清宽慰道:“萤萤,不是要丢下你,我们一起去。”
一起。
我面色惨白,指尖一点点攥紧。
我们之间,还有一起可言吗?
晚上,我睡在久违的卧室里,却感到浑身不自在。
床头柜上摆着乔知予的护肤品,衣柜里挂着她的衣服。
我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都变成了她的痕迹。
夜很深了,门忽然被推开。
乔知予穿着我的睡袍走进来,收起了白天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林菀萤,我其实骗了你,我不是孤儿。”
“但我如果回家,就会被我父母拉去换成彩礼给我哥娶媳妇。”
“所以我一定要拥有你的生活,我才能活得下去。”
我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继续道:“你上次车祸,是我找人做的。你流产,也是我给你下了药。”
“我实在不能让你又抢走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可惜,”她歪了歪头,“你还活得好好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怎么敢这样?”
话音刚落,乔知予忽然捂着肚子倒下去,脸色煞白。
门猛地被撞开,沈晏清冲进来,爸妈跟在后面。
乔知予泪眼婆娑地指向我:“是萤萤,她要害死我和孩子。”
沈晏清几乎没有犹豫,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我的脸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妈紧接着一把推开我,我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床头柜的角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你干什么!”
“知予肚子里有孩子!”
沈晏清抱起乔知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妈跟在他身后,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就在房间里好好反省!哪也不许去!”
我蜷在地上,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低头一看,暗红色的血正从腿间渗出来,染脏了乔知予昨天刚铺好的羊毛毯。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冰冷中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手机屏幕上多了条沈晏清发来的信息:
“为了给知予赔罪,我们带她环球旅行去了。”
“下周婚期不变,你自己把请帖和家里的布置换成你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强撑着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医院。
医生看着检查单,叹了口气:“孩子没保住,你怎么才来?”
我靠在诊室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原来我苦苦求来的,终究还是留不住。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求了。
出院后,我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家。
收拾完所有东西,转身买了一张去看大海的机票。
舷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远,我久违地感到一阵轻松。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不再等任何人了。
六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几百个未接来电顿时挤满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