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出示证件,目光落在乔知予身上。
“乔知予女士,我们接到举报。”
“你涉嫌制造车祸故意伤人,以及故意导致他人流产,请配合我们调查。”
乔知予脸色骤然变白。
“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抓住沈晏清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袖口。
“晏清,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警员没有争辩,只是示意身后的人打开了录音设备。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客厅的功放里传了出来。
“你上次车祸,是我找人做的。”
“你流产,也是我给你下的药。”
“我实在不能让你又抢走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可惜,你还活得好好的。”
录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这是我那晚察觉到不对劲后,悄悄按下的录音。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去,一把扯住乔知予的衣领,力气大得将她拽得踉跄一步。
“你这个毒妇!”
“你害死了我的两个外孙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萤萤的那个孩子,她盼了多久你知道吗?”
“她每天摸着肚子跟我说,说宝宝踢她了,说宝宝喜欢听音乐。”
“你怎么下得去手!”
乔知予被扯得衣领歪斜,头发散了几缕。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爸也红了眼,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沈晏清却死死盯着乔知予,双眼一点点染上猩红。
“萤萤对你这么好。”
“从大学开始,她就一直帮你,什么都想着你。”
“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
他骗林菀萤说她输了游戏,所以不能陪她过中秋。
可那天,他却陪着乔知予去了冰岛。
他说林菀萤要愿赌服输,却一次次把她推远。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绞痛。
沈晏清缓缓闭上眼。
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落了下来。
乔知予望着周围所有人厌恶的目光,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切。
她脸色惨白,身体猛地一晃,跌坐在地。
下一秒,一抹刺目的鲜红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孩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骤然尖叫出声。
“我的孩子!”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此刻,八千公里外的海边,我正躺在沙滩上,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家里的监控画面。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揭开真相的这一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痛快。
我忽然想起,乔知予第一次告诉我,她是孤儿时,哭着说自己从来没有家。
那时候,我心疼得不得了。
我把自己的朋友一个个介绍给她。
带她去见我的同学、同事,也带她融进我的家庭。
她说没有钱,我便一次次从自己的生活费里省下来给她。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善意,最后竟成了她伤害我的利刃。
海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我拢了拢外套。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又一条来电,我没有接。
紧接着是沈晏清满屏的信息:
“萤萤,你在哪?”
“接电话好不好?”
“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次机会。”
我一条都没有点开。
把它们滑到一边,锁了屏幕,抬头看海。
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什么痕迹都不留。
有些伤害就是这样,像潮水漫过沙地。
等潮退了,那些裂痕还在那里,深深浅浅的,再也填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