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又是一年中秋。
这一年,我没有再回过那个家。
沈晏清和爸妈的道歉,我也一次都没有接受。
后来他们的近况,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听说沈晏清彻底消沉了下去。
他辞掉了工作,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短短几个月便瘦了一大圈。
几个朋友轮番来劝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可自从我和他分手后,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把我的两份流产报告收了起来,给两个未曾见面的孩子立了墓。
听说,他经常一个人去墓前坐上很久。
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却再也等不到我的原谅。
爸妈也收回了给乔知予的房子。
可他们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婚礼那场闹剧传开后,曾经往来的亲朋好友,也渐渐与他们疏远。
我妈常常对着我的房间发呆,我爸也不敢再提起我的名字。
乔知予被判了刑。
故意伤害罪,加上导致流产的情节,量刑不轻。
她的亲生父母却仍旧不死心,甚至还隔着监狱给她张罗婚事。
后来被人举报到社区,说这是拐卖未遂兼敲诈勒索,那对夫妻才灰溜溜地走了,再没出现过。
而我早已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我又捡起了曾经放下的设计,成为了一名婚纱设计师。
我设计婚纱,不再是为了某一个男人。
而是为了那些依旧相信爱情,也依旧期待穿上婚纱的女孩。
我想替她们设计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礼服。
让她们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能够坚定地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一年中秋,我拿下了国际婚纱设计大奖。
站上领奖台时,台下掌声如潮。
我握着奖杯,安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曾经,我以为婚纱代表的是一个承诺。”
“后来我才明白,它真正代表的,是一个女孩对未来的选择。”
“所以我希望,每一个穿上我设计的婚纱的女孩,都不是因为谁值得她嫁,而是因为她自己值得拥有幸福。”
“愿我们都能拥有爱人的勇气。”
“也拥有在爱错之后,重新选择自己的勇气。”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鞠了一躬,走下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打开,是一封长邮件,来自一个陌生账号。
拉到底部,署名是沈晏清。
邮件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计划:明年的中秋去冰岛看极光,后年的中秋去新西兰看星空,大后年的中秋去土耳其坐热气球。
他说萤萤,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但我会一直等。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头,这些地方我都陪你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删除。
走出大厅的时候,夜风微凉。
我抬起头,一轮满月挂在天边,清辉洒落,把整条街道都镀成了银白。
我收回视线,迈步走进月色里。
这一次,不再为任何人停留,不再等待任何人回头。
我为自己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