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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五天，警察来做笔录。

我这才知道，白文芯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她做过的那些事，全被查了出来。

那段突然出现在网上的视频，并不是我发布的。

发布账号虽然用了虚拟号码，但技术人员顺着登录记录，查到了湖景苑的网络地址。

账号注册那天，白文芯的手机正连接着家里的无线网络。

她自己放出被泼硫酸的视频，又买了大量营销账号引导舆论，把自己塑造成被原配长期迫害的可怜受害者。

可她没想到，最先发布的视频里保存着一段没有剪辑干净的原声。

画面之外，她正打电话。

“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季雨是个疯子。”

“她现在已经没人信了。只要再刺激她一次，她肯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到时候就算她不肯离婚，叶家也不会再要她。”

白文芯发现后，很快删掉了原视频。

但已经有人保存下来。

警察顺着这条线调查，又查到了更多东西。

孩子满月酒那天，婴儿手臂上的红疹也不是因为我。

湖景苑客厅装着监控。

就在我到达前十分钟，白文芯背对着所有人，偷偷将一种易致敏的植物精油抹在孩子衣袖内侧。

她算准了孩子被我抱过后会过敏。

也算准了叶子墨一定会认定是我做的。

至于那次晕倒，不过是她提前服用降压药制造的假象。

最可笑的是那只玉镯。

我根本没有推她。

医院走廊里的监控清清楚楚拍到，是母亲亲手把玉镯摘下来送给了她。

到了后山，她故意当着我的面摔碎，然后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母亲就站在旁边。

她什么都知道，却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我听完后没有太大反应。

警察问我：“那次硫酸事件，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沉默很久。

“没有。”

那瓶硫酸是真的。

我没有往杯子里加水，也没有所谓的苦衷。

第三次抓到丈夫出轨后，我情绪彻底失控，用极端方式威胁了白文芯。

哪怕我没有真的强迫她喝下去，哪怕她后来利用这件事反复陷害我，也不能抹去我曾经做错的事实。

“我愿意为我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警察点点头。

“目前白女士一方没有证据证明你强迫她饮用，也没有造成实际人身伤害。但威胁行为确实不妥，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好。”

我不想再像他们一样，把所有错误都推给别人。

错了就是错了。

可我的错误，不等于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凌辱我。

办案人员离开后，叶子墨的助理来了。

他站在病床边，眼眶泛红。

“叶总醒了。”

“昨晚刚脱离危险，医生说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您怎么样了。”

我翻了一页书。

“知道了。”

助理愣住，似乎没想到我只有这三个字。

“季小姐，叶总是为了救您才伤成这样的。他在掉下去的时候一直护着您。医生说如果不是他替您挡住撞击，您很可能……”

“所以呢？”

我抬头看他。

“因为他救了我，我就该原谅他吗？”

助理哑口无言。

“救命之恩我会还。医药费、护理费以及之后的康复费用，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至于其他的，没有了。”

助理走后，护士告诉我，有人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上午。

是母亲。

她不敢进来，就坐在走廊长椅上，怀里抱着保温桶。

每天早上六点，她都会熬好我以前最喜欢的排骨粥。

我一口没喝。

不是赌气。

只是我已经不喜欢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次炖排骨，母亲都会把肉最多的那几块夹给弟弟，把汤泡饭给我。

她说我是姐姐，要懂事。

后来我结婚，第一次带叶子墨回家，母亲特意炖了一大锅排骨。那天她终于把一块肉夹给了我，却只是因为叶子墨坐在旁边。

“小雨从小最爱吃排骨。”

我那时感动了很久。

现在想想，我喜欢的从来不是排骨。

只是盼着有一天，她也愿意把最好的一块留给我。

如今她想留了。

我却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