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冗长的叹息。
我回过头,江妄冷着脸,神色带了几分愠怒。
我本以为他要对我生气。
可下一秒,他又把矛头转向温允。
“念念不高兴了。”
“冰箱里还有草莓。”
温允咬咬牙。
每次江妄说我要吃草莓,就会让她用牙签,一颗颗把草莓籽剃掉给我。
剃坏一个,就再剃十个。
可我并不喜欢吃草莓。
最后这些水果,都会被温允自己吃掉。
江妄说不许浪费。
我知道,他只是想借此泄气而已。
温允拿过水果,没走几步,突然直挺挺向我倒来。
我下意识后退两步,踩到散落在地上的棉签,脚底一滑。
江妄一愣,随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快步上前抱住晕倒的温允,动作小心翼翼。
而我的头重重嗑在桌角,痛得我脑袋发昏。
“备车,去医院。”
他的声音克制冷静,却挡不住眼底透出的慌乱。
抱着温允转身时,他才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我。
江妄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挣扎。
“念念,等我回家。”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我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也散了。
管家为难地看向我,问我有没有哪里摔到。
我自嘲地笑笑。
旁人都会关心。
江妄也不是眼瞎。
只是他心里的第一位,不是我而已。
回到卧室,我从柜子里找到我的证件。
无意间摸到柜子下方还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江妄和温允年少时的合照,和他们给对方写过的情书。
他们的过去,被江妄小心珍藏。
那些青涩动人的语句,江妄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胸口像被塞了团棉花,堵得发慌。
我收好我的证件,把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原位。
既然江妄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那我离开就是。
下午,他带着温允回家。
注意到我额头的伤口,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与愧疚。
可他脱口而出的,依然是温允。
“念念,温允她手指划伤了,暂时不能伺候你。”
我淡淡笑道。
“没关系,你照顾她就好。”
江妄肩膀一松,重新露出了我熟悉的笑容。
夜晚,江妄去给温允送药。
门没关紧。
透过门缝,我看见江妄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给温允喂药。
她不领情,一手把药碗打翻。
江妄一动不动。
他极度生气时,就是这个模样。
温允讥讽道:“江妄,有种你就放我走。”
她用被子捂住自己。
江妄没有回话。
良久,他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收好。
我心底止不住的发凉。
陪江妄六年。
他在生意场上阴鸷狠厉,和私下对我温柔体贴的模样我都见过。
但从没见他像现在这样,低头卑微,只为哄一个女人喝药。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发送了消息。
【我想离开这里,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