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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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读学校的生活很紧张。

我总是每天第一个到教室，又最后一个离开。

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红榜上我的名字被红笔圈在最顶端。

同桌凑过来惊叹：“谢苗苗，你也太猛了吧，刚来就拿第一！”

我笑了笑，口袋里的手却攥紧了手机，我知道，来自家里的电话，不会迟到。

果然，铃声在午休时响起。

我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苗苗我看见你们老师发的了，你这次考得这么好，学校有没有说给奖学金？”

“是不是全年成绩都算？还得等高考出分才发？”

“嗯，”我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圈，语气故意放得平淡，“老师说要等高考成绩出来才算数。对了爸妈，复读费是免了，可我要买资料啊，你们这阵也没给我打生活费。”

我顿了顿，加了把火：“最近压力特别大，晚上总失眠，食堂的菜也吃不太惯，感觉……下次考试可能要下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我爸的声音：“别胡思乱想，钱马上给你打过去，买资料不够再跟家里说。”

半小时后，手机收到转账提醒，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本地学生平均生活费的标准，我曾经生活费的三倍。

原来他们什么都懂，只是以前懒得给罢了。

周休那天，我特意绕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王老师正在改作业，见我进来，推了推眼镜：“谢苗苗？有事吗？”

我低下头，声音哽咽：“王老师，我有点事想求您。”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抹了把脸，“我爸妈想让我拿奖学金给我姐凑学费，可我姐成绩明明够上专科，他们非逼着她去买那个民办本科。”

“他们这阵都不给我生活费，说我成绩好，学校肯定不会让我饿死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段早就存好的录音，里面是我妈和姐姐的对话。

“等她拿了奖学金，先给你交学费，剩下的买个包，夏家才看得上。”

“她在学校有吃有住，成绩还那么好，学校还能让她饿死吗？给什么生活费，浪费钱。”

王老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放下红笔：“哪有这样当父母的？你放心，奖学金是学校发给你的，谁也别想动！”

“生活费的事，我让后勤给你申请贫困生补助，先顶着。”

他看着我，语气放缓了些：“以后他们问起奖学金的事，我就说要等高考后发，你安心学习，别的不用管。”

从办公室出来，我长舒了口气。

转身去了表姐家，她是我妈的侄女，从小就跟我姐不对付。

姐姐总在亲戚面前装乖巧，转头就抢表姐的新裙子，还背地里说她坏话。

“姐，你知道吗？”我剥着橘子，语气故作惊讶，“我姐要去读那个民本的医学院了，听说是花钱买的学历呢。”

表姐果然眼睛一瞪：“真的假的？她成绩不是够上专科吗？花这冤枉钱干嘛？”

“好像是为了跟她男朋友家攀比吧，”我低下头，“听说她男朋友家条件特别好，她怕被看不起。”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没过两天，表姐就在家族群里“不小心”把这事捅了出去，添油加醋说姐姐“为了攀高枝，逼着妹妹拿奖学金买学历”。

消息很快传到姐夫家，夏浩天的妈妈本就觉得姐姐家境普通，这下更是直接放了话：“连大学都要靠买，心思这么不正，我们家可不敢要这样的媳妇！”

等我周末回家拿衣服时，刚进门就听见姐姐在哭，我妈在一旁骂骂咧咧：“夏浩天他妈怎么知道的？肯定是那死丫头跟你表姐说的！”

“谢苗苗，你给我滚过来！”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嬉笑。

“妈，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这是考验表姐是不是真心亲戚，可惜她没通过考验。”

“只是考验而已，我也是为你们好啊。不然以后咱家发达了，你们被不靠谱的亲戚害了怎么办？”

不是爱考验我吗？

考验谁不会，我的考验，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