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高考前一个月的晚自习,我突然栽倒在课桌上。
意识模糊间,只听见同桌惊呼着喊老师。
班主任扒开围过来的同学,用电子温枪测了测我滚烫的额头。
“41度,必须回家休养,烧出问题怎么办?”
我被同学扶着走出教室时,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这时候生病多倒霉啊,离高考就一个月了……”
推开家门时,迎接我的不是关切,而是妈妈劈头盖脸的怒骂:“装的吧?眼看要考试了就来这出,想让你姐没学上是不是?”
“想毁了这个家是不是?我们白养你了,只知道给家里添麻烦!”
我爸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棕色药瓶,塞到我手里:“这是我托人弄的提神药,喝了就不发烧了,也有力气看书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妈妈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你别想多了!”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你一定得坚持住,别给爸爸妈妈丢脸。”
他们怕我高烧感冒传染给姐姐,就把我反锁在房间里,每天按时从门缝里塞进来饭菜,却从不过问我发烧有没有好,身体是不是还不舒服。
而所谓的“提神药”,是个褐色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怪味。
爸爸每天准时端来,盯着我喝下去,说“这是托人求来的秘方,喝了就能精神百倍”。
可我认得那是村里土方子配的补药,据说能“提神”,实则伤胃,以前姐姐熬夜,他们都舍不得给她喝,如今却逼着我灌下去。
夜里,高烧让我浑身发疼,可我清醒得很。
摸出枕头下的刀片,借着月光一点点划开窗户插销,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翻窗落地时,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闷哼一声,却顾不上揉,朝着巷口跑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之前竞赛认识的李教授发来的消息:“学籍已转至市一中复读班,宿舍给你留着了,和宿管说一声就能住。”
我攥紧手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个月前,班主任带我参加物理竞赛时,李教授看出我功底扎实,得知我的处境后,主动提出帮我联系新学校。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我搭一座桥,哪怕他们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赶到市一中宿舍时,刚铺好床,班主任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你父母来学校闹了,说你装病跑路,要替你放弃高考,我没同意。他们还在教务处吵,你找地方藏好,我帮你拖着。”
我盯着屏幕,眼眶突然发热。
原来,也真的有人会在我身后,为我挡一程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