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说完,我不顾两人破防的声音,自顾自回到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姐姐摔东西的脆响:“都是你们没用!连个学都帮我弄不到!现在夏浩天家也提出退婚了,我这辈子都被你们毁了!”
妈妈声音委屈:“我们为了你求爷爷告奶奶,你还怪我们?要不是你妹那个死丫头告密……”
“跟她有什么关系!”爸爸突然吼了一声,紧接着是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是姐姐更凄厉的哭喊,“你打我?你们就知道偏心她!她就是个白眼狼,故意看我笑话!”
“你们供她读书才没用!还不如帮我想想办法怎么顺利嫁进夏家。”
我打开手机,最新的一条短信是教育局的回信。
那通举报电话我是三天前打的。
招生办的老师听完录音里我爸对中间人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女儿上本科,毕业证得是真的”,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说“我们会立刻核查”。
他们的动作比我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找我爸谈话,不是嘘寒问暖,是带着公文包的调查组。
我妈在厨房听见动静,端着的碗“哐当”掉在地上。
她看见那个收了他们五万块好处费的中间人,正低着头跟调查组的人说话,手里捏着的,是爸爸亲手写的“入学担保书”。
内定名额成了烫手山芋,学校连夜发布声明,说绝无违规操作,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中间人。
爸爸想再找关系,可那些以前称兄道弟的“熟人”,要么关机,要么说“这事太敏感,帮不了”。
姐姐的民办本科梦,碎得连渣都没剩。
消息传到姐夫家,更是雪上加霜。
夏浩天的妈妈直接托人带话:“不光是买学历的事,连带着违规操作被查,这种人家的姑娘,我们家消受不起。”
紧接着,强制着黄毛姐夫和姐姐断了联系。
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两天,出来就成了炸毛的猫,见谁挠谁。
她摔碎了妈妈最爱的花瓶,撕烂了爸爸刚买的杂志,最后指着我的鼻子骂:“肯定是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没理她,转身去收拾书包。
下周要模拟考,我得回学校复习。
“你给我站住!”她冲过来想拽我的头发,被爸爸一把拉住。
“够了!”爸爸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事到如今,闹有什么用?”
“那我怎么办?我的大学!我的婚事!”姐姐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是你们!当初要是让我去读专科,哪有这么多事?现在好了,我什么都没了!”
妈妈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讨债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不该把我的志愿改了,还是不该打我的奖学金主意?”
“又或者说,不该耽误我高考,不该想出那几次考验?”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爸爸的手僵在半空,姐姐愣愣地看着我,眼里的恨意突然变成了慌乱。
我笑了笑,拉上书包拉链:“你们慢慢吵,我回学校了。”
走到楼下时,还能听见家里翻箱倒柜的声音和尖利的争吵。
秋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我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