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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社区王主任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为难又急切:
“孙阿姨,您赶紧来社区一趟吧!
您儿子儿媳在这儿闹了一上午了,又哭又喊的。
说您要逼死他们,我们实在劝不住啊!”
我早有预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不紧不慢地往社区走。
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李媛媛尖利的哭嚎和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
推开门,里面乌泱泱挤满了人。
李媛媛抱着孩子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哭得眼圈通红,头发散乱。
大伟站在她旁边,一脸悲愤。
几个好事的邻居围在旁边,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谴责。
“妈!您终于来了!”
大伟一看见我,立刻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妈,儿子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您打我骂我都行,可您不能不要我啊!
媛媛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着,孩子也小。
您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家去死吗?”
李媛媛配合地抬起头,露出怀里瘦小的婴儿,哽咽道:
“妈,我产后抑郁,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我不是故意说您偷吃的。
那月子餐,您想吃就吃,我再也不说了。
求您别赶我们走,别不要大伟……”
她哭得情真意切,怀里孩子似乎被吓到,也哇哇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哎哟喂,这老太太心也太狠了!儿媳妇刚生完孩子就欺负!”
“听说有五百万拆迁款呢,一分都不给儿子,想独吞啊?”
“肯定是想拿着钱自己潇洒,或者……嘿嘿,找个老头儿?”
王主任尴尬地站在中间,试图打圆场:
“孙阿姨,您看这事儿闹的……
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这拆迁款是大事,但儿子毕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
“主任。”我打断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复印件。
“这是断亲协议,我已经签了字。
这是过去五年,我给儿子儿媳转账的银行流水。
一共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这是给他们订月子会所的付款凭证,三千块一晚。”
我把复印件一张张摊在桌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三千块一晚,三十天,九十万。
这是我全部的养老金。
我把治高血压、关节炎的进口药换成最便宜的国产药。
疼得整宿睡不着觉,省下来的钱。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文件。
九十万!
对这个小镇来说,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数字。
李媛媛的脸色瞬间变了,尖声道:
“你胡说!那月子会所是你自己非要订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要那么多钱!
你就是想用钱压我们,想让我们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被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转过头看向社区主任:
“主任,断亲协议我已经拟了,法律程序我会走。
从今天起,我和孙大伟、李媛媛,再无瓜葛。
他们要是再来闹,我就报警。”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李媛媛歇斯底里的哭骂和大伟气急败坏的吼叫。
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我抛在身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