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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审理期间,我卖掉了乡下老宅。
那里有太多不愿触碰的回忆。
我在另一个城市买了一套带小院的一楼公寓,靠近公园,环境清幽。
搬家那天,刘婶来送我,眼圈红红的:
“玉莲,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说会的,给了她新地址和电话。
陈律师帮我处理了所有过户手续。
信托基金也正式设立,我的资产有了法律保障。
新家布置简单,白墙木地板,家具都是从简。
我在小院里种了月季和绣球。
每天浇水修剪,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
我上了老年大学,选了山水画和古琴课。
课堂上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周末偶尔一起喝茶散步,不谈家事,只聊兴趣。
一个月后,案件一审宣判。
孙大伟因敲诈勒索、诽谤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李媛娟作为从犯,且有缓刑期内再犯罪的情节。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但需接受强制心理治疗和社区监管。
宣判那天我没去法庭,陈律师代我出席。
他后来告诉我。
孙大伟当庭瘫软,李媛娟哭晕过去。
但这一切,已与我无关。
判决生效后,我的生活彻底平静。
电话不再有陌生骚扰,门前不再有污迹。
我每天早起打太极拳。
上午画画或练琴,下午看书散步,晚上看会儿电视早早休息。
天气好的周末,我会参加社区组织的短途旅行。
去过附近的古镇、茶园、森林公园。
照片发在朋友圈,只拍风景,不拍自己。
老朋友们点赞,说我现在状态真好。
一年后,我参加了老年游学团的南极之旅。
穿着厚厚的防寒服,站在冰川前,看企鹅摇摇摆摆走过。
那一刻,天地辽阔,心境澄明。
旅行回来,我出了一本小画册,收录我的山水画习作。
印刷不多,送给朋友和老年大学的师生。
偶尔从陈律师那里听到孙大伟他们的后续。
孙大伟在狱中表现平平,未获减刑。
李媛娟在监狱里突发抑郁症,一度试图自杀。
被救回后更加沉默。
他们的女儿小宝被社会福利机构安置,
据说在新的寄养家庭适应良好。
我听了,点点头,没有多问。
陈律师明白,也不再主动提及。
如今,我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存款利息足够开销,身体健康,心情平和。
我把老伴的遗像重新洗印、装裱。
端端正正地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擦拭一遍。
有时会对着他说说话,说说今天的天气。
说我新学的画,说说咱们的菜园子。
五百万的拆迁款,我早已立好了公证遗嘱。
等我百年之后,一半捐给本省的希望工程,指定用于帮助失学女童。
另一半,捐给镇上的养老服务中心,用来改善那些孤寡老人的生活。
这是我对自己、对老伴、对这辛苦一生的一点交代。
秋天的时候,我种的萝卜和白菜获得了大丰收。
我自己吃不完,就给邻居们分。
给老年大学的老师和同学分,还给社区的工作人员送了一些。
大家都夸我能干,说我气色好。
比刚回镇上时胖了些,也精神多了。
我笑着应承,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周末的傍晚,我泡上一杯清茶,坐在阳台上。
夕阳的余晖给小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远处传来孩子们嬉戏的笑声。
近处是归家的人们匆匆的脚步声。
晚风轻柔,茶香袅袅。
我端起茶杯,对着满天绚烂的晚霞。
也对着客厅里老伴温和的注视。
轻轻地举了举杯。
敬这磨难之后。
终于到来的,自由、平静、
只属于我自己的晚年时光。
余生还长,我要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