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只要姐姐喜欢,我就得让。
外婆买给我的钢琴,被搬进了姐姐房间。
我考来的奖学金,被妈妈拿去给姐姐买裙子。
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玉镯,也被妈妈锁进柜子,说要等我结婚再给我。
可姐姐一出嫁,她们就迫不及待要把所有东西都搬给她。
我早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除了我自己。
程望约我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
我坐下后,他直接开口。
“你姐姐昨晚给我打过电话。”
“她说,她找到了更适合结婚的人。”
我点头。
“我知道。”
程望沉默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看着他。
“因为我答应了。”
他没有追问,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布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
玉色温润,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平安。
“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她把我带大,临走前说,以后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它交出去。”
程望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虎口处因做家务留下的旧伤上,微微皱眉。
他把玉镯轻轻推过去,声音很稳。
“我家不富裕,但我保证,以后这双手,不需要再为不值得的人起茧子。”
“岑茜,我知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来见我。”
“我也不逼你立刻喜欢我。”
“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护着你。”
“你受委屈的时候,我站你这边。”
“你愿意收,它就是你的。”
我盯着那只玉镯,眼眶发热。
没有人这样对过我。
没有人把选择放到我面前。
我伸手拿起盒子。
“我愿意。”
程望笑了。
“好,那以后,我们一起过日子。”
回到家时,客厅已经乱成一团。
搬家公司正在往外抬箱子。
我的房门大开,衣柜里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茶几上放着一份房屋过户协议。
那是市中心外婆留给我的小开间,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我走过去,按住协议。
“你们在干什么?”
妈妈不耐烦地皱眉。
“你姐姐嫁的是江家,不能连个像样的陪嫁婚房都没有!”
“这房子你先过户给她撑撑场面,你一个在网上瞎聊的丫头,拿这么好的房子有什么用?”
爸爸从阳台走进来,沉着脸补刀。
“你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留着房子也是招蜂引蝶。”
“过户给你姐,赶紧签字!”
我看着他们。
前世死死护住房产被打骂的惨状浮现眼前。
我哭过,求过,也恨过。
结果只换来一句。
姐姐需要,你就让让。
这一次,我不想再争。
我冷笑一声,拿起笔签了字。
“拿走吧。”
妈妈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又看向姐姐。
“就当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姐姐脸上的笑一僵。
爸爸皱起眉,像要训斥我。
可我已经转身回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妈妈欣喜的声音。
“妤妤,明天就把手续办了。”
我靠在门后,低头摸了摸包里的玉镯。
从今天起。
岑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