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电梯刚到一楼，周砚礼就追了下来。

「温总，沈老师，夜航老师，请等一下！」

哥哥按住开门键，似笑非笑地看他。

「称呼换得挺快。」

周砚礼咬紧牙关。

「知遥，交往五年，你只说伯父在制造业，哥哥靠游戏吃饭，伯母在剧组工作。」

「谁听了这些，会想到他们是温总、夜航和沈疏影？」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爸爸从第一间厂房做起，至今每个月都去生产线。

哥哥靠游戏赚钱，妈妈也确实常年待在剧组。

沈疏影是妈妈的艺名。她从不公开丈夫和孩子，既怕家人被偷拍，也不想我们靠她的名字生活。

爸爸不参加财富榜的公开活动，哥哥直播多年没有露过脸。

我曾经以为，周砚礼不追问，是因为他不在意家世。

此刻才明白，他早就在心里替他们排好了位置。

「我没有义务在订婚前，给你附上一份我家人的身价说明。」

「你也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才懂得怎么尊重人。」

周砚礼的脸僵住。

几分钟前，他还叫哥哥网瘾废物，叫爸爸普通工人，说妈妈见不得人。

现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了敬称。

他喘了口气，转向我。

「知遥，我承认我说话过分。」

「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我一直以为你家条件不好。」

「我做的所有安排，都是想保护我们的婚后生活。」

「保护？」

我抬起手腕，把那圈指印给他看。

「你保护了谁？」

他没说话。

陆清妍也追了下来。

「砚礼，你不用跟她低头。」

「他们一家明明有身份，却故意穿成这样来试探我们。这就是设局！」

「要不是他们存心看笑话，为什么一次都不解释清楚？」

我哥被气笑了。

「我说我是夜航，你说我诈骗。」

「我爸说自己是温岱山，你们说他找了同名演员。」

「我妈刚要摘口罩，你们拿屏风挡她。」

「还要怎么解释，给你们做一套选择题？」

陆清妍涨红了脸。

周父和周母随后赶到。

周父顾不上道歉，直接握住爸爸的手。

「温总，周氏和启衡谈了半年的项目，您应该看过材料。」

「今天只是孩子之间的一点摩擦，不能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爸爸抽回手。

「我没有因为私事否决你们。」

周父面上一喜。

「那项目……」

「启衡选择合作方，要看能力，也看诚信。」

爸爸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你们在材料里写尊重员工、平等合作。今天我看见的，和材料不一样。」

「审核会继续，由团队决定。」

周母立刻拉住妈妈。

「沈老师，都是当母亲的，您劝劝知遥。」

「砚礼很爱她。要不是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也不会考虑得这么细。」

妈妈没有发火，只问她：「如果我不是沈疏影呢？」

周母一怔。

「如果他爸不是温岱山，他哥也不是夜航，你还会觉得这些安排，是为她好？」

周母嘴唇动了几下，没能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拢。

周砚礼将手伸进门缝。

「知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按下关门键。

「你已经回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