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安全部门调出完整记录后,事实比我在会议室里展示的更加严重。
许棠不止一次使用贺予川的电脑和权限。
过去一个月,她以学习项目为由下载过三份不该由实习生接触的客户资料。
那份错误报价,也是她为了在客户面前证明能力,擅自修改并外发的。
贺予川作为直属带教人,不仅把电脑密码告诉她,还多次允许她代替自己处理审批。
“我的离职申请也是你批的?”
面对询问,贺予川盯着审批记录,声音发紧。
“不是。我根本不知道她要辞职。”
许棠哭着解释:“我只是怕她拿辞职逼你。她以前每次闹完都会先低头,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所以你替我同意?”
“我不想让她再影响你工作。”
贺予川猛地将记录摔在桌上:“谁给你的权利?”
许棠被吓得一颤:“可你不是也烦她吗?你说她总把一点小事闹大,还说不想在公司承认她。”
调查室骤然安静。
贺予川脸色难看,却无法否认。
是他的纵容,让许棠误以为可以替他处理女朋友。
也是他的否认,让所有人觉得我只是一个纠缠上司的女人。
那天的调查持续到深夜。
走出公司后,他开车赶回住处。
玄关的灯没有亮,餐桌空着,冰箱里只剩下几盒贴着日期的食材。
他叫了两声我的名字,没有回应。
卧室衣柜拉开后,属于我的那一半彻底空了。
证件、护肤品、床头那本没看完的书,连浴室里那只浅蓝色牙杯都不见了。
玄关柜上放着钥匙和一张清单。
我把共同生活期间的费用全部算清,家具留给他,押金、水电和物业也已经解绑。
凌晨五点半,他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下意识看向厨房。
灶台冷冷清清,再也不会有人提前泡好米,把胃药和便签一并放进饭盒。
冰箱里还有我没来得及清理的东西。
每个保鲜盒上都贴着日期。
厨房抽屉最下面,放着一本厚厚的食谱。
里面密密麻麻记了四年。
哪些东西他喜欢。
哪些东西吃完会胃疼。
哪一种药必须饭后吃。
甚至连他每次出差要带什么,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贺予川从来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天早上睁开眼,早餐就已经放在桌上。
胃药装好,温水倒好,公文包和领带也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以为生活本来就应该这样。
直到我走后,那些理所当然的东西一夜之间全都消失。
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最初语气强硬。
“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变成解释。
“早餐的事是我不对,我会向所有人说明。”
再后来,只剩下哀求。
“紫意,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我一个都没有接。
离开一个不珍惜自己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真正难的是承认,自己过去四年爱错了人。
可一旦承认,剩下的路就会变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