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公司公布初步处理结果。
许棠擅自操作他人设备、冒用账号、泄露客户资料和作出虚假陈述,被立即终止实习,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贺予川被暂停组长职务。
他以为事情到这里还有转圜余地,却没想到客户拒绝继续合作,并正式要求公司赔偿前期损失。
那份错误报价已经在客户内部流转,连带影响公司与另外两家合作方的谈判。
公司不仅损失项目,还必须向总部说明权限管理为何形同虚设。
最终问责会上,部门负责人将调查报告放到他面前。
“你把工作电脑和审批权限交给实习生,允许她接触核心报价,事故发生后,你没有核查证据,反而要求无过错员工替她担责。”
“梁紫意在公司工作六年,过去的考核全部优秀。现在她带着被造谣、被栽赃的证据离职,客户也对项目组失去信任。”
“贺予川,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管理岗位。”
公司给了他两个选择。
记重大过失后调去外地基础岗位,或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
他选择了离开。
办理手续那天,曾经围着他起哄的同事纷纷避开目光。
有人私下抱怨,是他的私生活和管理失误拖累整个项目。
也有人担心我追究造谣责任,急着把群聊记录和道歉发给我。
贺予川看着那些记录,才知道在他冷处理我的几天里,办公室里究竟传过多少难听的话。
他们说我是倒贴,说我是小三,说我因爱生恨,甚至把我的名字发给同行,提醒别人小心一个“会为男人毁掉项目”的女人。
而这一切发生时,他就在旁边。
他只要承认一句我们在一起四年,所有谣言都不会成立。
可他什么也没说。
离开公司后,他去附近酒店、公寓一家家寻找。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在街角早餐店看见我。
我坐在窗边,面前是一杯偏甜的豆浆和两个普通包子,神情轻松得像变了一个人。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紫意。”
我抬头看见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躲。
“有事吗?”
他在我对面坐下,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公司的事查清了。许棠已经被终止实习,我也离职了。”
“那是你们应该承担的后果。”
“我不知道她替我批了你的申请。”
“知道以后呢?”
他一怔。
“如果你及时看到申请,是准备批准,还是继续冷着我,等我撤回?”
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答案。
因为我们都知道,他只会认定我在耍脾气。
“紫意,我错了。”
他从包里拿出白色保温盒。
兔子贴纸已经被撕掉,盒底被磨花的两个字母重新刻了上去。
“我把它修好了。早餐的事,我也已经向所有人解释。”
我没有接。
“有些东西被磨掉以后,重新刻上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那我重新买一个。”
“我说的不是饭盒。”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你失去工作,不是因为我离开,也不是因为许棠骗你。是因为你把私人偏袒带进工作,又习惯让我替你的选择承担代价。”
“我会改。”
“可我不想再等了。”
他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四年,你真的一点都舍不得吗?”
“就是因为舍不得,我才多忍了那么久。”
我站起身,把没喝完的豆浆扔进垃圾桶。
“贺予川,别再来找我。”
他追到门外,却没有再敢拉住我。
我穿过马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