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负责装帧的新书举办分享会。
这是我婚后第一次重新署上自己的名字。
岑砚洲答应过会来。
出门前,他还替我抚平衣领,难得带了几分认真。
「今天不管未晞拿出什么券,我都会先陪你把活动做完。」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心口那块冷下去的地方又软了一瞬。
或许人总会对相爱多年的人抱有侥幸。
哪怕已经决定离开,也会因为一句迟来的承诺,幻想他终于看见了自己。
分享会开始前十分钟,岑砚洲的手机响了。
桑未晞站在视频里,身后是一家刚刚开门的生活馆。
她将一张“撑场券”举到镜头前。
「房东听说我是单身,临时不肯把铺面租给我。你过来替我剪彩,再以丈夫的身份担保我会长期经营。」
岑砚洲握着手机,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身后的工作人员正在催促嘉宾入场,空调风吹得展架轻轻发颤。
他替我做了决定。
「你的活动有编辑和主持人,未晞那边只有我能帮忙。我处理完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他说完便朝电梯走去。
门合拢之前,我看见他低头回复桑未晞,步子越来越快。
分享会进行到一半,屏幕上的演示忽然跳出一条推送。
桑未晞正在直播开业。
她挽着岑砚洲的胳膊,将剪刀递到他手里。
「这是我用救命之恩换来的限时丈夫。今天之内,大家可以把他当老板。」
直播间一片起哄。
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岑砚洲低头笑了笑,任由那句婚礼留在直播间里。
主持人慌忙关掉推送,台下却已经响起窃窃私语。
编辑看了眼第一排始终空着的位置,把话筒递给我。
「南乔,第一排始终空着。扉页上那个让你安心停靠的人,今天看来赶不过来了。」
纸页在指间轻轻发颤。
我看着那句曾经舍不得删去的话,忽然觉得陌生。
「这句话会在再版时撤掉。」
活动结束后,我独自拆下展架。
岑砚洲直到晚上才回来,衣襟上还别着生活馆开业的胸牌。
他将一只纸袋放到我脚边。
「未晞替你挑了份礼物。她也不想和你争,只是今天的情况确实需要我。」
纸袋里装着一块写有“最佳贤内助”的木牌。
背面还贴着桑未晞留下的便签。
「谢谢郁小姐借我丈夫撑场。下次给你打折。」
木牌边缘硌进掌心,我抬手将它放回岑砚洲怀里。
「让她删掉直播,向外说明你有妻子。」
岑砚洲脸上的歉意淡了。
「直播只是玩笑。房东看见我们关系稳定,已经签了合同。现在澄清,未晞可能失去铺面。」
他把木牌放在鞋柜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南乔,你今天已经有自己的舞台,何必连她唯一一次开店的机会也要夺走?」
手机随即传来桑未晞的语音。
「撑场券到午夜才失效,麻烦你让砚洲回来替我关店。限时丈夫早退,我有权要求补时。」
岑砚洲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
我从包里取出清城分社的合同,在最后一页签好名字。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时,我将扉页上那句献词整张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