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未晞把玻璃罐摆在大厅中央。
罐身裂了一道长缝,被透明胶带勉强缠住,里面塞满新旧混杂的券。
她开着直播,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郁南乔,你说这些券侵占了你的婚姻。那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救命的经过再讲一遍。」
她将一张“道歉券”按在前台。
「砚洲答应过,他的妻子也会尊重我。你出来向我道歉,再承认这些年都是自愿配合,我就不追究你破坏我婚约的责任。」
保安上前请她离开,她立刻将镜头对准他们。
「看清楚,这就是郁南乔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她丈夫的命是我捞回来的,现在连话都不许我说。」
我从电梯里出来,停在玻璃罐前。
多年以前,我第一次见桑未晞,她也是这样把一张券放在我面前。
那天是我和岑砚洲订婚。
她用“试婚券”要求他陪自己拍一套情侣照,还笑着告诉我,想嫁给岑砚洲,必须先学会与恩人分享。
我当时只把她的冒犯归结为分寸感差。
后来才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陪伴。
她享受的是无论我站在哪里,岑砚洲都会先走向她。
桑未晞见我出来,眼睛亮了起来。
「你终于肯面对我了。砚洲的母亲后来资助我读书,替我家还过债,那些都是长辈自愿送的,和救命之恩无关。」
她指着玻璃罐,语气理直气壮。
「钱会花完,房子也会旧。只有这些券能证明,他永远不会把我排在后面。」
直播间的评论停滞了一瞬,随后滚动得更快。
她亲口说出了所有人一直猜测的东西。
桑未晞毫不在意,反而从罐中挑出一张新的陪夜券。
「今天你必须让砚洲来陪我。我的婚约被你毁了,晚上根本睡不着。」
大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岑砚洲冲进来,伸手关掉她的直播。
桑未晞反手将手机夺回去。
「你急什么?这些券是你亲手做的,也是你背着妻子一次次补印的。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岑砚洲的脸色霎时变白。
桑未晞贴近他,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郁南乔每次因为我难过,你都会多补一批券。你明明喜欢看她为了你忍耐,也喜欢我拿着券离不开你。」
「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是你需要我这个救命恩人,才能永远做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岑砚洲抬手夺过玻璃罐,狠狠砸向地面。
碎片与纸券散了一地。
他当着尚未关闭的直播镜头宣布,所有还恩券从此作废。
桑未晞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欠我一条命,一句作废就想赖掉?」
岑砚洲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会承担合理的经济补偿,也会在你真正遇到危险时提供帮助。丈夫、卧室、家庭和妻子的尊严,从来不属于你。」
这句话,我等了六年。
如今听见,心里只剩下一片平静。
岑砚洲越过满地碎片走向我。
「南乔,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们重新开始,过去那些损失,我会全部补回来。」
我低头看着被踩脏的券纸。
「你处理的是桑未晞。我要结束的是和你的婚姻。」
律师的信息恰好在这时发来。
离婚案件已经正式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