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岑砚洲向出版社支付了样书损失和因舆论产生的额外费用。
他也发布声明,承认还恩券由他制作、补印,桑未晞每一次使用都经过他的许可。
他的公司因此失去了一项合作。
律师告诉我这些事时,岑砚洲正坐在调解室另一边。
短短几个月,他瘦了许多,往日熨得平整的袖口也有了褶皱。
他把拟好的财产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你该拿的部分一分都不会少。样书、工作和网上受到的伤害,我另外赔偿。」
他停顿片刻,手掌压住文件。
「这些只能算我付出的代价,不能弥补婚姻。我想要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照出他指间淡淡的伤疤。
那是玻璃罐碎裂时留下的。
我曾经最怕他受伤。
桑未晞深夜召唤他,我会替他准备外套和药;他喝醉回来,我守在床边替他擦脸;就连他兑现还恩券,我也会计算路程,提醒司机慢些开。
那些习惯如今从身体里退去,连同对他的担忧一起消失了。
「我接受你承担责任,也会拿走依法属于我的部分。」
我将文件从他掌下抽出来。
「重新追求不在调解范围内。」
岑砚洲的眼眶一点点发红。
「南乔,我没有爱过未晞。那些券只是恩情,我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始终是你。」
我翻到需要签署的页面。
「你把最好的理由留给她,把所有后果留给我。爱不爱她,已经改变不了这些事。」
调解员宣布暂时休息。
门刚打开,桑未晞便从走廊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保存得最完好的旧券。
她的生活馆因为虚假宣传被房东收回,前男友也拒绝再见她。
她将券递到岑砚洲面前,声音发颤。
「这是最早的一张收留券。你答应过,只要我无处可去,你就给我一个家。」
岑砚洲看着那张纸,肩背绷得笔直。
过去每一次,他都会先跟桑未晞走。
这一次,他将券从中间撕开,交给工作人员处理。
「我可以替你联系住处,也会按照当年的承诺保证你基本生活。我的家不会再借给你。」
桑未晞失控地冲向我,工作人员及时拦住她。
她隔着人群尖声指责,说我抢走了她用命换来的男人。
岑砚洲挡在我身前,第一次将体谅的要求留给了自己。
可迟到的选择无法送回已经毁掉的样书,也无法让我重新走进那间卧室。
我绕开他,在调解书上签名。
文件生效的那一刻,岑砚洲的手撑住桌沿,指骨泛出青白。
我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跟着律师走出调解室。
身后传来椅子被碰倒的闷响。
调解室的门随即合拢,将余音隔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