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重新完成的样书在书展亮相。
新版换掉了原来的纸张,也删去了献给岑砚洲的那句话。
展台中央只留下我的名字。
分享会结束时,律师也发来消息。
桑未晞需要删除那些诋毁我的内容,公开澄清,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我收起消息,工作人员便告诉我,有位先生在外面等了很久。
岑砚洲站在走廊尽头,怀中抱着那套被桑未晞毁掉的旧样书。
他请修复师处理过,污渍变淡了,断裂的装订线也被重新接好。
可纸页被裁去的部分永远缺着,翻到中间便会露出参差不齐的空洞。
他将样书递给我。
「我知道修不好。至少剩下的部分,我想还给你。」
我接过书,手指抚过那些断口。
这套样书像极了我们的婚姻。
他终于肯花力气修补时,最重要的部分早已不在了。
岑砚洲又拿出一个新的玻璃罐。
罐内空荡,纸券已经全部清空。
「我和未晞断了联系。她后来找过我很多次,我只让律师处理。以后不会再有人凭一张券,把我从你身边叫走。」
他把玻璃罐放在长椅上,声音越来越低。
「南乔,我现在终于是完整属于你的了。」
我将修复过的样书放回他怀中。
「我已经不需要了。」
岑砚洲的手臂猛地收紧,纸页在他怀里发出轻响。
「你曾经那么爱我,总不能一点都不剩。」
我看着展厅里那套崭新的书。
「剩下的那部分,已经被我用来重新生活了。」
工作人员在远处提醒我,下一场活动即将开始。
我转身走进展厅。
岑砚洲停在原地,只抱着那本永远补不齐的旧样书,留在缓缓关上的门外。
一年后,我与出版社合作开了一间装帧体验室。
开业当天,编辑送来一只透明玻璃罐。
她原本想用来装报名券,放到桌上以后又觉得不妥,伸手准备拿走。
我按住罐底,将它留在桌面中央。
第一批体验券很快发完。
每张券只能兑换一次课程,报名者可以选择日期,老师也有权拒绝临时变更。
有个孩子趴在桌边,认真看完背面的使用说明,又拿起笔添了一行话。
「我想用这张券,让妈妈陪我一整天。」
孩子的母亲正在门外接电话。
我把券推回去,让她先去问问妈妈那天是否愿意。
孩子点点头,攥着券跑向门口。
玻璃罐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空白体验券。
我将它取出来,递给刚进门的新客人。
券的背面印着一行很小的规则。
它可以兑换一堂课。
任何人的时间,都不能被它擅自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