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未晞的订婚最终取消。
她将求婚彩排的视频重新剪辑,发布了一篇长文。
在她的叙述里,岑砚洲用一百天报答救命之恩,而我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甚至因为嫉妒毁掉她的婚约。
她还拍下剩余的还恩券,配了一句话。
「救过一个有妻子的男人,原来连求他陪伴都算有罪。」
帖子很快传到分社。
有人在新书预售页面辱骂我,也有人给出版社发投诉邮件,要求撤掉一个“忘恩负义的设计师”。
岑砚洲发来一份澄清稿。
稿子里写着,我婚前便知道还恩券的存在,也曾同意他偿还恩情。我们的分居源于普通夫妻矛盾,与桑未晞无关。
他在语音里压着疲惫。
「你把这份声明发出去,舆论很快会停。未晞刚失去婚约,经不起更多攻击。等事情平息,我会亲自向你解释。」
我盯着“曾经同意”四个字,打开了家里的共享云盘。
整理共同资料时,一份印刷店的旧账单跳了出来。
岑砚洲在婚后第三年、第四年和去年,分别加印过还恩券。
每次都是一百张。
我一直以为玻璃罐迟迟不空,是桑未晞舍不得使用。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岑砚洲始终替她把罐子填满。
第一次加印的日期,是我因为桑未晞在除夕兑换“团圆券”,与岑砚洲大吵之后。
那晚他抱着我保证,剩下的券迟早会用完,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
第二天,他便订制了新的一百张。
胸口像被迟来的钝器重重压住。
那些年我数着越来越少的券安慰自己,以为忍耐终有尽头。
岑砚洲看着我一次次退让,却在背后将尽头推得更远。
我把账单、重复编号和被裁毁的样书照片整理在一起,发布了自己的说明。
随后,我将桑未晞的帖子和直播全部保全,委托律师追究她散布不实内容的责任。
说明里不谈救命之恩值多少天。
我只陈述了一个事实。
那些被岑砚洲送出去的时间里,包括我的纪念日、工作空间、职业机会,以及我从未同意让渡的婚姻身份。
说明发出后,岑砚洲打来电话。
他的呼吸急促,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慌乱。
「加印是因为未晞把一些券弄丢了。她看见我结婚后情绪很差,我怕她觉得救完我就被抛弃,才重新补给她。」
他很快又压低语气。
「我不该瞒你,可你把账单发出去,别人会怎样看她?」
我望着电脑旁刚刚装订好的新封面。
「岑砚洲,你答应给她一只永远装不空的玻璃罐,却让我守着一个不断被掏空的家。」
电话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我挂断以后,桑未晞的账号突然开启直播。
画面里,她提着那只裂开的玻璃罐,站在清城分社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