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察出示证件后,我领他们进门。
领头的林刑警先扫了一圈屋里,目光落在杨卿通向澡堂的门上,停了两秒才转回来问我:
“纪云舒,杨卿昨晚在你这儿洗澡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我给他们倒了杯茶,轻声回应:
“挺好的,进去之前还跟我顶了两句嘴,精神头足得很。”
“洗的过程中呢?有没有喊不舒服,或者要出来的意思?”
我摇头,
“没有,我点了香,倒了药水就出去了。
她在里头泡了快两个钟头,中途我还进去看了一眼,她靠在池边闭着眼,脸色红润。”
另一位张刑警低头记笔记。
林刑警继续接话:“那她离开的时候呢?”
我冷静地说出看到的一切:
“她走之前还照了照镜子,说了挺满意的。”
林刑警微微皱眉,露出些许不信:
“有没有步履不稳、神志不清的情况?”
我肯定地回应:“没有,和进澡堂时的状态一样。”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张刑警开口:
“你知道她离开之后去了哪儿吗?”
我摇头:“不知道,我跟她没那么熟。”
张刑警忽然转向苏景深。
看他双手交叠按着膝盖,右腿抖个不停,轻声询问:
“苏先生,你很紧张?”
苏景深伸手蹭了蹭裤腿,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有啊,我就是……腿有点抽筋。”
张刑警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抽筋?抽了十分钟了?”
苏景眨眨眼睛,撇过脸。
林刑警歪头,淡定地询问:
“你了解杨卿离开澡堂后去了哪儿吗?”
苏景深脱口而出,眼神飘忽。
“不知道。”
“可有人看见你和她一起离开的,你们去了哪儿?”
苏景深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我冷冷地看向他:“说真话。”
他瞪我一眼,可对上刑警的视线,硬气又泄了。
“她去我家了。”
“去你家做什么?”
“吃饭。”
“然后呢?”
“看电影。”
“再然后呢?”
苏景深耳根红了。
张刑警往前一步,影子罩住他:
“苏先生,我们现在问的是命案,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苏景深脑袋埋得更低,小声说
“我们睡觉了,但她状态一直很好!我真的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半夜突然醒了,站在阳台上看我一眼,然后就跳下去了!”
他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林刑警等他喘匀了气,才慢悠悠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问题可能出在澡堂里?洗澡的时候可能发生了什么,导致她自杀?”
苏景深重重点头,看向我:
“对!”
“她家澡堂邪门得很,洗了年轻十岁,肯定加了什么东西!”
两个刑警同时看向我。
我平静地迎上他们的目光:
“澡堂确实能让人状态变好,皮肤变好,这是手艺,不是邪门。”
“但杨卿的死跟洗澡没关系,你们可以去查,所有来过我家的客人,没有一个出过问题,而且全是好评。”
我的淡定似乎不在他们的预料中。
他们交换个怀疑的眼神,林刑警说:
“我们确实调取了近半年的客诉记录,确实零投诉。”
“但之前有人组织挑战者闯进你家澡堂,你报过警,对吧?”
我点点头。
张刑警语气里有点无奈,补充道:
“涉及人群太多,他们只是拍照,没拿走东西,没法扣押。”
“所以我们今天来,也想实地看看澡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