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
“跑来的路上,我想到我还在考公,不能被舅舅们耽误。”
我点点头,轻笑道:
“挺合理的,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手腕上有黑线?”
苏景深愣住,阴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如果你觉得能装死,就继续装吧,但证据是不会骗人的。”
再问下去,他也不会吐更多了。
接下来的一切交给证据就行。
警方的效率一向很高。
两天后的傍晚,我正在澡堂收拾东西,林刑警和张刑警又来了。
这次两人的脸色都比上次凝重,林刑警询问:
“纪女士,能再带我们去澡堂走走吗?”
我没问为什么,领着他们进去。
走到杨卿泡澡的位置时忽然停下,看着池水说:
“摄像头是我故意让水浪打翻的。”
两个刑警同时看向我。
“苏景深从一开始,就想把杨卿的死嫁祸给我,我和他恋爱三年,太清楚他是什么人了。”
张刑警疑惑着问:
“为什么?”
我亮出聊天记录和相关材料,
“因为他和杨卿根本不是青梅竹马,而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而且苏景深一直挺讨厌杨卿的,这三年从没向我提过有关她的一切。”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迫切。
“纪女士,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因为可能只剩你这一个证人了。”
我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苏景深的四个舅舅在狱中自杀了。”
我猛然转身,直视他们:
“一定跟苏景深有关系!”
林刑警点头,眉头皱得更紧,
“我们也怀疑,可他一句话都不说。”
我明白,手腕上的黑线这种事儿不能当作证据。
沉默数秒后,我从口袋里掏出视频:
“水浪打翻摄像头之后,我请杨卿去了办公室,这是里面的监控。”
视频里,杨卿裹着浴袍坐在我对面。
我开门见山地问:
“你一定要来洗澡,是因为背上的人命吗?”
她眼神躲闪:“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去自首吧,洗个澡不能万事大吉。”
她忽然激动,脸涨得通红:
“该去自首的不是我!是那些畜生!”
做了她几年的室友,我很清楚,从前她接完陪爬单子,总是得意扬扬地跟我们炫耀挣了多少钱,买了什么包。
这次却蔫得像棵被霜打的菜,说明遇到的事和从前不一样。
“单子的人不对?”
她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跟你没关系!闭上你的嘴!”
视频到此结束。
两个刑警看完同时叹气,林刑警说:“感谢配合。”
我收起手机和他们握手。
掌心相触的时候,我忽然开口:
“麻烦你们帮我问问苏景深,他杀死杨卿之后,他的父亲真的安心了吗?”
林刑警的手僵了一瞬,抬眼看我时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点头。
两天后,消息传来。
苏景深在吃早饭时被警方逮捕,随后判刑。
两名刑警再次上门,林刑警还拎着一袋水果,笑着感谢:
“多亏了你最后一句话,帮我们突破了案情。”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给他们倒了茶。
“能说说吗?我猜对了几分。”
张刑警喝了口水,开始讲述事情原委。
苏景深恨杨卿,根源在他父亲。
杨卿的母亲早年骗走了苏景深的父亲全部的养老金,害老爷子摔下楼梯后没钱疗伤,成了植物人。
所以苏景深故意让五个舅舅下单杨卿的陪爬。
本意是想让她出点意外,或者拍下什么把柄,没想到他二舅舅意外死了。
于是苏景深更恨了,就骗杨卿来我家洗澡,再把她领回家凌辱,想嫁祸给我。
张刑警最后点头,
“他的四个舅舅在狱中自杀也是他暗示的,他用考公的前途做饵,让他们觉得活着只会拖累他,不如死了干净。”
我听完没什么表情,苏景深向来胆大心细,能做出这个计划,我并不意外。
“跟我猜的差不多。”
林刑警放下杯子,
“纪女士,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家澡堂……”
“短期内不会开了,也许长期也不会。”
他们表示理解,起身告辞。
我目送他们离开后,果断去了澡堂。
散了药香,停了泉水,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锁了门,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