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净身出户?!”
江叙白眼尾猩红,盯着那张卡半天,忽然嗤笑一声。
“好,林晚。”
“这话可是你说的。”
“离就离,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
他一把甩开我递来的银行卡,转身拉着夏芝遥往外走。
夏芝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
“我办的画室在美院有活动,你晚点要不来看下?”
两人交完钱保释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心头一滞,但没时间细想。
外公外婆还在等我领他们回家。
这是我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离开前,脚不小心踩到地上碎裂的平安扣。
我僵在原地几秒,最终没有去捡。
最后警察领我去了停尸间。
我顺着柜子编号一具一具找过去,冻得手脚发麻翻遍所有位置,都没有看到外公外婆。
急得我拦住值班警察问:
“几个小时前送来的两具遗体在哪?”
警察翻了翻记录,“那两位老人已经被家属带走了。”
“谁带走的?”
“就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姓夏的姑娘。”
“她来之前就安排好了,说会替两位老人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夏芝遥?
我浑身发颤。
想起她先前那句,我会拿外公发病的事骗钱。
又想到她刚才说的话。
什么画室活动。
不好的预感令我心中警铃大作,想找她问个清楚。
可为了联系江叙白,手机早已打到自动关机。
好不容易借到充电宝,等屏幕重新亮起时。
朋友圈弹出一条更新,是夏芝遥发的:
【遗体写生活动即将开启,诚邀美院学弟学妹参加。】
【死亡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定位,是城南美院的旧画室。
底下已经有十几条评论。
【学姐哪找的尸体,好恶心,脑浆都没擦干净。】
【那两个老头老太太皮肤又黑又皱,看着好吓人。】
【赶紧给他们穿上衣服吧,我都要吐了,世风日下死了还敢污人眼。】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那些恶毒的字却像长了眼睛,密密麻麻地往我脑海里钻。
他们说的尸体,是我的外公外婆。
图片里,外公缺了半截小拇指,外婆右眼有道疤。
那是他们为了多挣点钱供我上学,被人骗到黑心工厂打伤留下的。
我抹去眼角的泪。
强撑着捡起手机,打车直奔美院。
我必须把外公外婆带回来。
刚下车,就撞见江叙白。
他见到我眼角通红的样子,脸色缓和了些。
“你还知道来找我?”
“看在你主动过来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写两千字检讨反省今天的事,我就当你没提过离婚。”
我拼命摇头,嗓子像灌了铅。
“江叙白,我外……”
“叙白。”
夏芝遥从教学楼里跑出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叔叔阿姨叫我们今晚回去吃饭,你别忘了。”
“知道了,先送你回去。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我没再看他,转身冲进画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我双腿发软,几乎跪了下去。
外公外婆赤裸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外公双目圆睁,外婆满身血污,至死都没能闭上眼。
浓重的血腥气涌进鼻腔,我天生晕血,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还是爬过去,颤抖着抱住他们,喉咙里溢出压不住的呜咽:
“对不起……”
“外公、外婆,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低估江叙白对钱的敏感。
不该低估他对夏芝遥每一句话的信任。
更不该高估他对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