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外套盖住外婆,又扯下画室角落的旧幕布,遮住外公。

为了喊殡仪馆的人帮外公外婆进行火化。

我把手机里所有能转的钱都转了过去。

凑出来两万三千七毛二。

离火化和葬礼买墓地的钱,还差一大截。

最后,我低价卖了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江叙白亲自挑的铂金对戒,一对五十万。

我五万块就卖了。

只要能让外公外婆体面地下葬,别说戒指,我的命都可以拿去。

等外公外婆火化完,天已经快亮了。

骨灰暂放在殡仪馆,明天出殡。

我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家收拾行李。

“林晚,你还知道回来?”

江叙白坐在客厅沙发上,点了根烟。

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上,他脸色更沉。

“戒指呢?”

我没回答。

他却气得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本该在二奢回收店的婚戒。

“为了五万块,你居然把婚戒卖了。”

“林晚,我们的爱情对你而言,就这么廉价?”

见我迟迟不开口,江叙白红了眼,直接把那枚婚戒往我手上套。

铂金戒指卡在沾满灰的手上,显得格格不入。

我刚想说话,江叙白却抓起我的手质问:

“你老实告诉我今晚去哪了。”

“我每个月给你打的三十万又哪去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

“别和我说你在外面和野男人打野战了!”

我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合眼了。

喉咙像是被胶水糊上,累到说不出话。

江叙白说的钱,我从来没动过。

他装穷试探我的那几年,让我明白,他给我的每一分钱都带着考题。

就像这枚婚戒,内圈也有编码,一被卖了他就能马上发现。

如果不是急着用钱。

和他有关的一切,我都不敢花,也不敢要。

只好抽回手,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我们离……”

“你做梦。”

江叙白忽然伸手,将我用力揽进怀里。

他下颌抵着我的发顶,呼吸发紧。

“除非把这些年花江家的钱全还回来。”

“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婚。”

江叙白知道我还不清。

毕竟我们的婚礼就花了上百万。

但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等明天送外公外婆入土,这世上便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牵挂。

想到这,我忽然笑了。

“那人死债消,能算还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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