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七日后,谢家登门下聘。
红绸从姜府门口一路铺到长街尽头。
珍珠、绸缎、玉器,一箱接着一箱抬进院中。
谢珩还亲自猎来一对活雁。
人人都说,谢世子对姐姐情深意重。
我站在廊下,看着母亲喜不自胜地清点聘礼,正准备离开,却被谢珩叫住。
「阿蘅。」
他下意识唤了前世的称呼。
我回头。
谢珩顿了顿,改口道:
「姜二姑娘。」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姐姐自幼受苦,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你莫要再抢她的东西。」
我险些笑出声。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却已急着给我定罪。
前世临终时,他说给了我正妻的体面。
如今看来,哪怕重来一次,他还是把我当成那个觊觎姐姐人生的小偷。
我故作困惑。
「世子与长姐情投意合,我为何要抢?」
谢珩盯着我的脸,像是想从中找出破绽。
「你若安安分分,我自然会好好待你。」
「往后你姐姐进了门,你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
我却听懂了。
他既想娶姐姐弥补遗憾,又舍不得我替他操持侯府、侍奉长辈、打理产业。
说到底,他怀念的不是我。
只是那个任劳任怨的世子夫人。
我后退一步。
「世子说笑了。你是长姐的夫婿,与我有何干系?」
谢珩脸色微僵。
我福身离开,再未看他。
半个月后,谢珩随族中长辈去了冬猎。
回城那日,他亲自送来一张雪白狐皮。
「晚晚身子弱,做成披风正好御寒。」
姐姐满心欢喜。
直到侍从又抱进一只雪白的小兔。
「这是给姜二姑娘的。」
姐姐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我看着那只兔子,也有些恍惚。
前世我曾养过一只,后来被野猫咬死,我难过了许久。
谢珩竟还记得。
可我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恶心。
姐姐红着眼问他:
「你为何还给妹妹送礼?」
谢珩神色坦然。
「你们是亲姐妹,往后总要一同相处,自然都有份。」
「阿蘅乖巧能干,擅长理账。若将来入府,也可帮你打理家务。」
姐姐猛地站了起来。
「你还想让她入府?」
谢珩皱眉。
「晚晚,你不要多想。」
「我怎么能不多想!」
姐姐一把掀翻茶盏,指着我厉声道:
「是不是她私下勾引你?」
「这个狐狸精,明知你是她姐夫,还不肯死心!」
「我要去告诉爹娘,把她送去庵堂做姑子!」
谢珩拦住她。
「是我自作主张,与她无关。」
「晚晚不要多想,我此生真爱只你一人。」
姐姐哭得梨花带雨,到底暂时被谢珩哄住了。
可当天夜里,她还是跪到了父母面前。
彼时,离他们的婚期只剩三日。